合作
听到这女人的问题,林知意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宋晚棠。”
“对。”温母看着她,“宋晚棠现在活得很好,有自己的事业,有薄家的庇护,有你得不到的一切,你在这里面待着,她在外面过她的好日子。”
林知意的手指攥紧了话筒,指节泛白。
“你想说什么?”
“你帮我除掉宋晚棠,我帮你,出来。”
温母的声音很轻,但是这些话里却有一种不一样的魔力。
“你现在判了四年,我有办法保释你,前提是,你得帮我把这件事做成。”
林知意盯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温母靠在椅背上,“你自己想清楚。”
林知意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话筒,声音低哑而急促。
“好。我答应你。”
探视结束后的第二天,温母让人联系了林建国。
约见地点选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私人会所,包厢不大,灯光暖黄,隔音很好。
温母到的时候,林建国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的茶还没动过,像是等了有一阵子。
他比上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时老了不少,鬓角的白发多了许多,眼角的纹路也深了。
林家的生意因为林知意的事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几个合作方相继撤资,原本还算稳固的家底被掏空了大半。
“温夫人。”林建国站起来,伸手跟她握了一下,“久等了。”
“我也刚到。”
温母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太久,直接切入正题,“林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你女儿的事。”
林建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女儿的事?她现在还在服刑,温夫人能帮上什么忙?”
“我有办法让她提前出来。”
林建国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像是被太多失望磨钝了本能反应。
“温夫人,你跟我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帮我女儿?”
温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缓地放下。
“因为我需要她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宋晚棠的事。”
林建国的表情僵了一瞬。
“温夫人,你知不知道我女儿是因为什么进去的?就是因为她动了宋晚棠,你现在让她再做一次,她还能出来吗?”
“这次不一样。”
温母的声音很平稳,“这次有我在后面兜着,不会让她一个人扛。而且,事成之后,她不仅能提前出来,我还能帮你们林家把那几个丢掉的合作方拉回来。”
林建国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像是要从那一点温度里借一些力气。
他想起林知意小时候的样子,想起她第一次拿到奖状时跑回家的样子,想起她被带走那天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
“温夫人,你说服我了。”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需要我做什么?”
温母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是早就知道他会答应。
“你以家属的身份申请保外就医,我在外面打通关系,让你女儿的申请能被批下来,剩下的事,等她出来了再说。”
林建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好。”
当天下午,林建国就联系了律师,开始着手准备保外就医的申请材料。
温母那边则通过几层关系,在审批流程上做了些手脚。
薄司寒是在三天后得知这件事的。
他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时候,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负责林知意案子的那个律师发来的消息。
【薄先生,有个情况需要跟您同步一下。
林知意那边正在申请保外就医,材料已经递上去了,审批流程走得比正常情况快了很多,我这边查了一下,有人在外面打了招呼。】
薄司寒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然后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先拨了另一个电话,确认了几个细节。
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车子停在棠安科技楼下的时候,宋晚棠正在会议室里跟团队开项目复盘会。
小美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低声说了一句,“晚棠姐,薄先生来了”
宋晚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薄司寒站在楼下,正抬头往她这扇窗户看,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合上笔记本。
“先到这儿,大家把刚才说的几点再整理一下,明天继续。”
她下楼的时候,薄司寒已经走到门口了。
“怎么突然过来了?”
“上车说。”
宋晚棠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拉开车门坐进去。
薄司寒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开了一段距离之后才开口。
“林知意那边,有人在帮她办保外就医。”
宋晚棠的手指顿了一下,“谁?”
“温晴的母亲。”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宋晚棠靠在座椅上,过了一会儿,她偏过头看着薄司寒,“她保林知意出来,是想让她对付我?”
“大概率是。”
“你觉得林知意还敢做那种事吗?”
薄司寒沉默了一下,“她现在在监狱里待了几个月,心里积着的东西不会变少,如果有人给她一个机会,她会不会抓住,不好说。”
宋晚棠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
她想起林知意最后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样子。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宋晚棠问。
薄司寒偏头看了她一眼,“我可以让她出不来。”
“不用。”
宋晚棠摇了摇头,“如果她真的能被保出来,那说明有人花了大力气。就算你这次拦住了,下次她们还会想别的办法。”
“那你的意思是?”
宋晚棠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看着他。
“让她出来吧。”
薄司寒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判断她这句话背后的考量。
“林知意如果再犯一次,她就不会只是四年那么简单了。”宋晚棠的声音很平静,“如果她真的想明白了、安分守己地过自己的日子,那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果她还想做点什么那也是她自己选的路。”
薄司寒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很淡的、几乎是看不出来的意外。
“你不怕?”
“怕。”
宋晚棠笑了一下,“但我更相信,她不敢再乱来了。一个人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要么是太蠢,要么是太恨,如果她真的那么恨我,那我也拦不住。”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薄司寒发动了车子,“好,听你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这边会继续盯着,一旦发现她有动作,我会处理。”
宋晚棠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觉得心里暖了一下。
“薄司寒。”
“嗯?”
“谢谢你没有直接替我做决定。”
薄司寒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这是你的事,你有权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