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海三两步冲到王崇明面前，压着嗓子把刚才的事说了个大概。
越说，王崇明的脸色越沉。
“……于振东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项目只认林初棠。还说林家要是不把人请来，就算单方面违约，赔六个亿。”
王崇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六个亿。
他带着礼盒兴冲冲过来贺喜，结果进门看到的是这么一出？
“爸，你不是说跟于振东的上级有交情吗？”王成海攥着他袖子，“现在于振东还在后台呢，你去跟他说说——”
“我知道了。”王崇明把袖子从儿子手里抽回来，脸上的笑勉强撑着。
他扫了一眼宴会厅里那些宾客——有不少认识的，几个在看他，表情意味深长。
王崇明咽了口唾沫。
面子。
在龙海商圈混了三十年，最值钱的就是这张脸。
今天要是灰溜溜地走了，明天全城都知道王崇明是来给儿子擦屁股，连屁股都没擦干净。
“我去找于振东聊两句。”
王崇明整了整西装，大步朝后台方向走去。
后台休息室的门半掩着。
王崇明推门进去的时候，于振东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两个助理站在旁边。
“于经理！”王崇明堆起笑，主动伸出手，“幸会！我是王崇明，之前一直想找个机会跟您坐坐——”
于振东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
没有站起来。
“先生贵姓？”
王崇明的手悬在半空。
“……王崇明，王成海的父亲。”他声音略高了一些，“您可能不记得了，之前通过刘副总那边——”
“刘副总？”于振和放下茶杯，表情很淡，“我在浩帆十年，没有姓刘的副总裁。”
王崇明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可能是我记岔了。”他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于经理，今天主要是想跟您聊聊傲竹项目的事。我儿子之前跟您接洽过，可能中间有些误会——”
“王先生。”于振东打断他。
“我刚才说的话，没听清？”
王崇明顿住。
于振东站了起来，扣上西装扣子。
“第一，我不认识你。第二，我不认识你儿子。第三，浩帆集团的傲竹项目，跟你们王家没有任何关系。”
他绕过沙发，走到门口。
“我还有事，不送。”
王崇明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没收回来。
于振东已经走了出去。
两个助理跟着离开，路过王崇明身边时，连个多余的招呼都没打。
休息室的门敞着，走廊里有几个送餐的服务员经过，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
王崇明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他收回手，攥成拳头，转身走出休息室。
宴会厅里，于振东已经回到了主桌旁边。
“林小姐。”于振东冲林初棠微欠身，随后看向会场众人，“各位，我再说最后一次。浩帆集团傲竹项目的合作，只认林初棠女士本人。除她之外，任何人来对接——不管用什么关系、什么渠道，一律作废。”
他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的音响还开着，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有人还想在这件事上动脑筋——”于振东扫了一眼王成海的方向。
“那浩帆集团不介意在龙海另找合作伙伴。”
说完，他朝林初棠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王崇明走回主桌的时候，王成海凑过来：“爸，怎么说？”
王崇明一张脸阴得能滴水。
“别问了。”
王成海的心沉了下去。
林思琪坐在旁边，半边脸还肿着，听完于振东的话，整个人如坠冰窖。
只认林初棠。
任何人来接都作废。
那她算什么？
今晚这个宴会是她张罗的。
请帖是她发的。
台上致辞的稿子是她熬了两晚写的。
全龙海的企业家坐在下面，听她信誓旦旦地说“林氏与浩帆合作”——
结果呢？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林思琪死盯着站在那头的林初棠，指甲嵌进了掌心。
林初棠那张脸。
那张不知道怎么恢复的脸。
漂亮得让她恶心。
凭什么？
一个被火烧了脸的废物，嫁了个坐过牢的穷鬼，凭什么让浩帆集团这么捧着？
除非——
林思琪猛地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尖利，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初棠！你是不是跟于振东睡了？”
宴会厅里的嘈杂声，刹那间没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了过来。
林初棠愣住。
章玉芬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林思琪往前跨了一步，越说越大声。
“不然你凭什么？一个毁了容的丑八怪，连公司都没有，浩帆集团凭什么认你？”
她的手指直戳向林初棠的方向。
“你就是爬了于振东的床！用身子换来的合同！”
话音落地。
满场宾客瞬间炸开了锅。
于振东的脸黑了，刚要开口——
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人走了进来。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都像是带着某种重量。
全场的喧嚣在那一刻矮了几分。
秦昊。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越过人群，精准落在了林思琪身上。
然后，他走向林初棠。
走到她身边，停下。
“她说什么了？”
林初棠抿着唇，没开口。
章玉芬气得浑身发抖：“那个不要脸的东西说我闺女爬了别人的床……”
秦昊转过头，看着林思琪。
林思琪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发紧，但嘴硬的劲头还在。
“秦昊？你来干什么？这是林家的宴会——”
秦昊没搭理她。
他偏头，对林初棠开口。
声音不高，但周围几桌的人全听得到。
“初棠，她当着两百多人的面侮辱你。”
“扇回去。”
林初棠的手指微蜷了一下。
林思琪的下巴抬得高高的：“秦昊，你什么意思？她敢动我？这是林家——”
“初棠。”秦昊的声音很平，只是看着她。
林初棠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眼睛里没有怒气，没有焦躁，只是很平静地告诉她……你不需要忍，我是你坚强的后盾。
她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面向林思琪。
“林初棠！你……你想干……”
“啪！”
巴掌扇出去，干脆利落。
林思琪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宴会厅鸦雀无声。
没人说话。
连刀叉碰瓷盘的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