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沈南星像疯了一样找我。
她去过我曾经租住的公寓,房东告诉她我早就退租了。
她去过我父母的墓地,在那里坐了一整夜,直到浑身湿透。
她甚至动用了所有的私家侦探和关系网,去查我当天的航班记录。
但我用的是朋友帮我注册的海外护照,她根本查不到我的行踪。
她只能通过那唯一的、还没有被彻底注销的邮箱,给我发邮件。
“小屿,我把房子重新装修了,是你最喜欢的风格。”
“今天公司重组完成了,那些曾经欺负过你的人,我都开除了。”
“对不起。”
“求你,让我见你一面。”
几百封邮件,石沉大海。
没有任何回应。
第二年,她去了我们曾经去过的那条盘山公路。
那是她创伤应激最严重的地方。
她没有开车,一个人徒步走到了当年车祸的发生地。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试图回想当年那个拼死也要护住我的自己。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弄丢了那个小男孩?
是从她觉得顾清辞可怜开始。
还是从她觉得我足够强大,不需要保护开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她亲手把那条灰色的羊绒围巾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她已经亲手杀死了我们的过去。
第三年,沈南星的头发白了很多。
她不再频繁地发邮件了。
只是在每年的立冬那天,会发一句话。
“今天很冷,我试着重新织了一条围巾,但怎么也织不好。”
我看着邮箱里偶尔跳出来的垃圾邮件提示,没有点开。
这三年,我在大洋彼岸。
没有了内耗和纠缠,我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顶级的风投圈不相信眼泪,只看实力。
我从最基础的分析师做起。
没日没夜地看报表、做尽调、跟项目。
三年时间,我跨越了层层障碍,成为了这家跨国投行最年轻的亚太区合伙人。
我剪短了头发,穿着剪裁利落的定制西装。
皮鞋踩在华尔街的街头,我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保护的陆屿了。
曾经那个在黑暗中等待沈南星拉我一把的小男孩,已经死在了那个盛大的晚宴上。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完全掌控自己人生的男人。
我的身边,也有了一个真正懂我、尊重我的女人。
她是我的上司,也是我的未婚妻,叶瑾。
她不会用道德绑架我,不会要求我为了任何人退让。
她会在我通宵加班后,默默地给我倒一杯热牛奶。
“准备好了吗?”
她握住我的手,微笑着问。
“明天就要回国参加国际金融峰会了,会紧张吗?”
我摇了摇头,回握住她的手。
“不紧张。”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