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里倏地冒出一个名字。
陆淮。
男人看见她有些紧张,张口好几次都没能完整说出一句话。
柳莺儿这下哪里还能不明白他是要做什么,立马往后倒退一步,十分戒备的模样。
“你先别说话。”
陆淮本就张不开口,这下更张不开口了,看着柳莺儿的脸通红。
黝黑的皮肤都压不住那红。
这副样子要是落到旁人眼中,那可是说都说不清了。
柳莺儿觉得留在这里就很危险,丢下一句,“我突然想起我还有活没干完,我得再回去一趟。”
然后转身就跑。
她跑得快,跟身后有狗在追一样,那是半点闲话都不想被沾上。
主院她虽然来过许多次,但每次都是单一路线,其他地方她也没去过,下意识就往阁楼那边跑。
阁楼出来只有一条路,顺着长廊走到底才有分岔口,直行的门洞过去是北院的大门,右转过去绕过一个假山则是侧门。
柳莺儿一路跑到分岔口才停下喘口气。
她平日懒散不爱运动,养出一身细皮软肉,也养出一具废物身子,跑几步路就喘得不行,面红耳赤撑在栏杆上,活似才逃命出来一般。
然嘴里那口气还没喘匀呢,身后便传来一声呵斥。
“哪里来得不长眼的,在北院里乱跑乱窜!”
声音清亮,听着年龄不大,但气势拿得足,且是从柳莺儿身后传来的。
她身后通往大门的门洞,这条路只有主子跟有点身份的管事才能走。
立马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她压下慌乱,连忙低头退到一旁,报上身份,“小的是新来的奶娘柳莺儿,刚才是被虫所吓才失礼,还请”
她不敢抬头去看来人是谁,但能看见眼前露出的几只脚。站在最前面的那人脚踩木屐,露出来的脚面白净。
即便是等级只在主人之下的管家,也不能在白日穿着木屐四处走,这穿木屐之人,想必只能是北院的主子,陆华亭陆二爷了。
“还请二爷莫怪,往后定加注意。”
陆华亭垂眸睨了一眼眼前人,她姿态摆得底,弓背缩在一旁,脑袋都要埋地下去了。
看不见长什么样,倒是同杨娘子报上来的一般。
身形瞧着是挺圆润的。
陆华亭脾气不大好,平日喜静,见不得有人在院子里四处晃荡,所以在北院工作的下人都老实待在自己的岗位上,没事不敢乱跑。
有胆大被撞见的,下场都不太好。
陆秋平是陆华亭的贴身小厮,从小跟在陆华亭身边,责骂惩戒下人这些事向来都是他来做,刚才出声呵斥的也是他。
但听到眼前人自报家门后,他犹豫了下,扭头看向陆华亭。
这位奶娘现在可是陆二爷的救命良药,这可不能乱罚,万一把人吓跑了那就坏事了。
她可不是奴籍。
陆华亭原本是有些不喜的,更何况他现在很烦,炎热的气温让他心烦意乱。
若是平时,肯定是叫人直接丢出去。
但此时他跟陆秋平想到了一块去,现下还未寻到替补,若是把人给吓跑了
算了,饶了她这次。
给了陆秋平一个眼神后,便迈步往阁楼去,路过时,眼神都没有往柳莺儿身上扫一下。
陆秋平扔下一句,“二爷宽宏,这次就饶了你,切莫再有下次!”
说完,也不等柳莺儿回话,快步跟随陆华亭离去。
“小的知晓,定不会再有下次了。”柳莺儿埋着头道。
听着耳边踏踏踏的木屐声渐渐远去,直到听不见后,柳莺儿才抬头。
眼前恢复空旷,再看不见人影,就如同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
逃过一劫,柳莺儿不敢再留,转身快步离去。
来到侧门时,见陆淮也已经走了,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她在心中暗道:看来想要保住这份工作,男人是万万沾不得了,这才说上一句话,就害得她差点失去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