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我妈回到老家的时候,是个晴天。
老家的天很蓝,风里带着点桂花的香。
我妈伤得不重,就是有点轻微脑震荡,在家养着就行。
我辞了南城的工作,打算先陪她一段时间。
隔壁的陈屿,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听说我们回来了,天天过来送汤。
我妈喝着汤,眼睛都笑眯了。
私下里跟我说:"知知啊,你看小陈多好,人长得周正,心又细,还会做饭。"
"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多合适啊。"
我哭笑不得:"妈,你想什么呢,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怎么了?朋友可以慢慢发展嘛。"我妈撇撇嘴,"总比那个谁强。"
我没接话。
陈屿好像也看出来了,我对感情的事有点怕。
他从不提这个,也不逼我。
就像小时候一样,带我出去玩。
警局那边也来了消息。
给我寄了报案回执,还有案情说明。
受害者家属那边,一开始闹得凶,后来看了行车记录仪,知道不是我的责任,也松了口。
同意调解,但要我赔偿二十万。
我同意了。
至于孟荞,警察说,她可能要负刑事责任。
妨害危险驾驶,加上诽谤诬陷、雇佣水军,数罪并罚,够她喝一壶的。
后来,警察在网上发了案情公告。
舆论一下子就反转了。
之前骂我骂得最凶的那些人,转头就去骂孟荞了。
我没理这些喧嚣,在老家找了份新工作。
每天下班,就去接我妈散散步,或者跟陈屿去河边走走。
日子慢悠悠的,像水一样。
这天周末,陈屿约我去看烟花。
走到一个卖银饰的小摊前,我停下来看发簪。
刚拿起一支桂花样式的,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发簪抢了过去。
"这个我要了。"
我抬头,是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有点眼熟,好像是谁家的远房亲戚。
"是我先拿到的。"我平静地说。
"你先拿到的又怎么样?"女人翻了个白眼,"你付钱了吗?没付钱就不算你的。"
她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我皱了皱眉,不想跟她吵。
"行,那给你吧。"
我转身要走,她却不依不饶。
"哟,这么快就怂了?"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许知吗?听说你在南城混不下去,灰溜溜地回来了?"
"还抢人家男朋友,被人赶回来了吧?"
她越说越难听。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陈屿从后面挤过来,站到我身边。
他伸手,很自然地把我往身后护了护。
"你嘴巴放干净点。"他看着那个女人,声音冷冷的。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陈屿?怎么,你还护着她?这种女人你也要?"
"她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说。"陈屿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很利,"还有,这发簪是她先看上的,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你爸妈没教过你?"
"我……"
陈屿继续说,"你说她抢别人男朋友,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乱说话,是诽谤,知道吗?"
"要不要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跟你聊聊?"
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还不走?"陈屿瞥了她一眼,"等着我请你喝茶?"
女人咬了咬唇,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
发簪"啪"地扔在摊子上,滚了两下。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看了,也散了。
陈屿转过身,看着我,语气软下来:"没事吧?"
我摇摇头。
心里却暖烘烘的。
很久没有人这样站在我前面,替我挡风遮雨了。
我看着陈屿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原来被人护着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发簪还要吗?"陈屿捡起那支桂花银簪,问我。
我点点头。
他付了钱,递过来。
然后,很自然地,抬手帮我别在了头发上。
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耳尖,有点凉。
我耳朵一下子就热了。
"好看。"
我笑了。
风一吹,桂花香飘过来。
甜丝丝的。
原来,离开错的人,才能遇见对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