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我没等傅烬川,自己打车去了公司。
电梯里,身后有人压着嗓子说话。
“她今天怎么没跟人家傅总和姜晚一起来?平时不是走哪儿跟哪儿吗。”
“电灯泡也有断电的时候呗。”
然后是一阵压低的笑声。
电梯门关上,那些笑声被夹在门缝里,越来越远。
我打开微信,看到朋友圈里姜晚发的婚纱自拍。
她站在试衣镜前,笑容满面。
照片右边,傅烬川的半张脸入了镜头,正低头温柔地看着她。
而我已经被截掉了,只留下半边肩膀。
下面有好几条同事的评论。
“你们这对欢喜冤家终于修成正果了?别忘了给大家发喜糖啊。”
“伴娘是宋雪沉吗?我看她最合适了。”
但傅烬川只是在下面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连句解释都没有。
“雪沉!”
姜晚迎面走过来,目光扫过我的手机屏幕,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
她凑过来,嗔怪道:
“都怪烬川,非说这张把他拍得特别帅,早上在车里拿着我手机发的。”
“你别多想啊,我现在就删掉。”
然后她抬眼看向我,等着我像往常一样笑着说没事。
可我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
“不用删。”
“你俩挺配的。”
没等姜晚说话,我便转身走回了工位。
刚到工位,工作群里就发来通知:
“雪沉,你手上那个项目从今天起交给姜晚,傅总安排的。”
这个项目我跟了半年,熬了无数个夜改方案,这周刚拿下甲方终审。
现在他一句话,让我交给姜晚。
我一把推开傅烬川办公室的门。
眼前这一幕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最后一丝幻想。
姜晚正俯身靠在傅烬川身上,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笑得眉眼弯弯,他的嘴角还没收回去。
“你怎么进来了?”
“我不是说过,在公司要避嫌,别让别人说闲话吗?”
“避嫌?”
我冷笑一声,盯着他的眼睛。
“傅烬川,你到底是避嫌,还是只跟我一个人避嫌?”
“朋友圈别人祝你俩新婚快乐的时候你怎么不避嫌?”
“她挽你胳膊的时候,你怎么不避嫌?”
傅烬川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语气冷硬:
“你别在公司胡搅蛮缠,有什么事回家说。”
我把方案书狠狠摔在桌上。
“好,那说项目。”
“这个项目我跟了半年,你凭什么一句话就给她?”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
“你也知道,晚晚刚升职,手上需要出成绩。”
“你比她项目经验多,让让她怎么了?”
这时姜晚嗔怪地推了一下傅烬川的肩膀,语气委屈。
“都怪你,我就说别这么安排,雪沉肯定会多想。”
“算了算了,这个项目我不接了,省得有人觉得我抢她的东西。”
傅烬川按住她的手,抬眼看向我。
“你别管,这事我已经定了。”
我看着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只觉得恶心。
“大学的时候你说她毕设做不出来,让我把选题让给她。”
“工作了,你又让我把客户让给她,她升职比我快了三级。”
“傅烬川,每次你都说让我避嫌,就是把我的功劳避给她,把我的男朋友也避到她的身边吗?”
傅烬川张了张嘴,脸色铁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工位坐了没十分钟,工作群里又弹出一条通知。
“今晚傅总为了庆祝姜组长升职,兼贺新项目启动,全员参加,一个都不能少。”
升职之喜,新项目启动。
她升职用的是我的项目,她的庆祝踩的是我的退出。
姜晚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像是真的在为我着想。
“烬川真是的,做事一点分寸都没有,我刚才已经骂过他了。”
“雪沉,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晚上就别去了,我跟他解释。”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进度条逐渐变为100%。
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说道:
“我当然要去。”
“你的好日子,我怎么能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