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姨回到了海边小镇。
面馆关了几年，招牌掉了漆，灶台上落满灰。
小姨不同意我干活。
我的身体还没恢复，只能坐在椅子上擦碗。
程砚川每天过来帮忙。
他话不多，换完灯泡就走，修好水管也不留下吃饭。
有一天，我问他多少钱。
他指了指门口。
“请我吃碗面。”
我给他下了碗番茄鸡蛋面。
盐放多了，程砚川吃得干干净净。
半个月后，顾辞找来了。
他站在面馆门外，手里拎着药和水果。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我没跟踪你，小姨告诉我的。”
顾辞租下隔壁的小房子。
每天清晨来帮我开门，晚上替小姨关煤气。
我不理他，他也不逼我。
又过了几天，秦沐瑶来了。
她穿着白裙，手腕缠着纱布。
顾辞看见她，脸色立刻变了。
秦沐瑶走到我面前，把一只木盒放在桌上。
里面是秦峥留下的照片。
“我哥忌日，你抢走了顾辞。”
“你出事，他就能丢下一个死人吗？”
我放下筷子。
“是我让他回去的。”
“可他晚了三个小时。”
秦沐瑶盯着我。
“以前每年，他都会陪我守到天亮。”
“今年我一个人。”
顾辞挡在我们中间。
“够了。”
秦沐瑶抬起手腕。
“我割成这样，你也不管。”
“医生说只是皮外伤。”
顾辞语气很平。
“我替你联系了心理医生，以后复诊，我妈会陪你。”
秦沐瑶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她拿出一枚硬币。
“抛一次，正面你跟我回去，反面我永远不找你。”
顾辞没有接。
“我不会再玩。”
“为什么？”
“你哥救我，不是为了让我毁掉自己爱的人。”
秦沐瑶突然转身冲向堤岸，浪打上石阶。
她翻过栏杆，直接跳了下去。
顾辞扑过去，没有任何犹豫。
程砚川也冲了出去，抓起救生圈跳下海。
我拄着拐杖站在岸上。
几分钟后，他们把秦沐瑶拖上来。
她呛了水，死死抱住顾辞。
“你还是救我了。”
顾辞掰开她的手。
“任何人掉下去，我都会救。”
“秦沐瑶，我不是你哥，也不是你的男人。”
秦沐瑶抬手打他。
“你欠我的！”
顾辞没有躲。
巴掌落下，他嘴角出了血。
“我欠秦峥一条命。”
“我可以照顾你，也可以替他承担责任。”
“但你不能再伤害知夏。”
秦沐瑶转头看我，她突然笑了。
“伤害她的人不是我。”
“硬币是你亲手抛的，每次离开她，也是他自己选的。”
顾辞脸色骤变。
秦沐瑶推开他，踉跄离开。
回面馆时，我的鞋底踩到一件硬物。
是一枚硬币，从秦沐瑶湿透的裙子口袋里掉出来的。
我弯腰捡起，程砚川看了一眼。
“这硬币挺特别。”
我翻过来，正面，再翻一次。
还是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