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戴眼镜的女人合上文件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
“沈念溪,你通过了。”
“等会人事部的同事会带你去办理入职手续。”
沈念溪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面上依旧沉稳。
“谢谢。”
她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攥紧了拳头,说了句yes。
会议室里。
戴眼镜的女人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下,全部放进一个文件夹里。
总裁办秘书助理过来问她,总裁要的文件准备好了没。
戴眼镜的女人嗯了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个小文件,“麻烦你拿过去。”
秘书助理接过文件夹。
顾氏大厦,顶层办公室。
顾辞岚坐在办公桌后,
他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份季度财报。
总裁私人特助陈崇文敲门进来,手里几份文件。
“顾总,这是今天需要您亲自过目的项目。”
顾辞岚没抬头,“放着。”
陈崇文把文件放到桌上,一份份打开。
这时,他看到了一份新员工面试考核单。
他皱了皱眉,“什么鬼。”
说着,便抽出来,看了看,准备夹到自己另外的文件夹里。
顾辞岚一个抬头,余光扫过考核单上的照片,手指顿了一下。
大幅纸张上是一张项链的设计图。
线条利落,构图大胆,细节处透着一种克制的精致。
他伸出手,陈崇文里面明白会意地将考核单递过去。
顾辞岚左右翻了翻单子,又看了成品的照片。
蓝宝石和月光石的搭配不算新颖,但这条项链的弧度和比例处理得极好。
每一颗宝石的位置都经过精确计算,多一颗则满,少一颗则空。
顾辞岚的目光移到设计稿右下角的签名上。
两个字。
初念。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初念。
这个名字,他见过。
六年前。
那时候他在京圈总部,偶尔会翻看一下行业内的新锐设计比赛作品。
有一个叫“初念”的设计师,连续三年参赛,连续三年拿了一等奖。
每一份作品都让他印象深刻。
尤其是第三年的那件作品,一套名为“深渊”的珠宝系列。
用最暗的宝石,做出了最亮的光。
他当时让人去查这个设计师的背景,想签下来。
结果人事回复说,这个人消失了,电话打不通,邮件没人回。
后来就没了下文。
顾辞岚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考核单上。
“初念。”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却多了一层意味不明的光。
当天,沈念溪就办好了入职手续。
人事带着她在二十三层转了一圈,简单介绍了部门分布和办公区域。
她的工位靠窗,可以看到北城的天际线。
桌上摆着一台崭新的电脑,旁边放着一盆绿萝。
沈念溪坐下来,打开电脑,登录内部系统,大致了解了一下。
因为是新入职,她暂时还没有分配具体项目。
四周,同事们都在忙。
她干脆打开自己的U盘,调出那份参赛作品,重新研究了起来。
线条她总觉得差了一点什么,始终不够满意。
沈念溪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鼠标上,开始修改。
弧度的比例微调了零点几度,宝石的镶嵌位置往后挪了两毫米。
改完看,不满意,撤销,重新改。
一遍,两遍,三遍。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办公区的灯自动亮起。
沈念溪浑然不觉,她把作品改了又改,
屏幕上的预览图终于呈现出她想要的效果。
沈念溪长舒一口气,点开上传页面,传了上去。
她弯了弯唇角,关掉页面,起身收拾东西。
办公区已经空了。
沈念溪拿起包,关了自己座位上的灯,朝电梯方向走去。
她走到电梯口,抬手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抬起头,愣住了。
电梯里站着一个人。
黑色西装,身量颀长,眉目间不带任何多余的表情,周身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顾辞岚。
沈念溪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认出这张脸,她在电视上见过。
这是顾氏的老板,顾家的继承人。
也是陆砚深的表叔,陆家那些亲戚口中最惹不起的人物。
她嫁进陆家六年,从没见过他。
陆砚深几乎从不带她参加任何家族聚会。
她在陆家,就是一个做饭带孩子的人。
沈念溪收回思绪,微微侧身让出半步,声音平静。
“老板好。”
顾辞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一瞬,嗓音清淡地嗯了一声。
没有多余的话,他迈步走出电梯,步伐沉稳,头也没回。
沈念溪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走进电梯,看着屏幕上数字跳动,一层一层往下。
沈念溪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嫁进陆家六年,陆砚深那些亲戚她几乎一个都没见过。
如今她快要离婚了,倒是见到了这位传说中陆家亲戚里最厉害的人物。
不过这样也好。
以后,这位顾总就只是老板,不是什么亲戚。
沈念溪走出顾氏大厦,深吸了口气,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了地址,便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车窗外的霓虹一盏接一盏地掠过。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她住处楼下。
沈念溪付了钱,推门下车,走进单元门,上楼,开门,换鞋。
她刚把包放下,手机就响了。
是陆砚深的奶奶打来的。
沈念溪顿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念念啊,”电话那头传来陆老太太慈祥的声音,“明天周末,家里家宴,你记得中午回老宅吃饭。”
沈念溪握着手机,沉默了一瞬。
陆家有个规矩,每半个月回老宅吃一次家宴。
这事从她从未间断过。
以前她每次都提前到,忙前忙后。
现在想想,真是多余。
“奶奶,”沈念溪开口。
陆老太太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不许说不来,我都好些天没见你了。”
沈念溪安静了下来。
陆家这些人里,也就奶奶对她还算好。
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
如今她要走了,该去见她最后一面。
而且,离婚的事,她也该跟陆砚深当面说清楚。
“好,奶奶,我明天过去。”沈念溪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