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漾妈妈，今天下午活动课，知漾小朋友穿着高跟鞋跑，这才扭到了脚踝。幸亏送医及时。"
沈念溪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看向床头那双小皮鞋。
银色亮面，鞋跟细得像筷子，三四厘米高。
她又低头看了看女儿的衣服。
吊带白色上衣，露出后背和肚脐。
下面是一条超短牛仔热裤，布料薄得透光。
五岁的孩子，穿成这样。
沈念溪喉咙发紧。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和女儿平视。
"漾漾，你还小，这样的鞋子是不适合你穿的，穿了就很容易受伤。"
陆知漾吸了吸鼻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楚阿姨买的。楚阿姨说好看，说女孩子就该穿得漂漂亮亮……她说这套衣服穿起来像小公主。"
沈念溪嘴角动了一下，胸腔有股火在窜，但她把火气压下去，声音依旧轻柔。
"这衣服小朋友穿也不合适。等你长大了，想穿什么我都陪你去挑，好不好？"
陆知漾嘴一瘪，眼眶又开始泛红。
妈妈总是这么讨厌，每次都挑她的毛病，不让吃糖，不让看动画片，不让穿漂亮衣服，不让踢猫猫。
楚阿姨就不会这样。
楚阿姨给她买裙子，买小皮鞋，说她好看得像小公主。
可妈妈一来，什么都不让。
"你懂什么呀！"陆知漾猛地抽回被沈念溪握着的手，小脸扭到一边。
"这叫时尚！楚阿姨说女孩子就要漂漂亮亮的！不像你，天天穿得那么晦气，丑死了！"
最后三个字又响又脆。
沈念溪手心紧了紧，心口一阵荒凉。
这才多久，她的女儿就一口一句楚阿姨说的。
以前他愿意听林晚棠说的，如今也愿意听楚阿姨说的，就是不愿意听一句她这个亲手带大她的妈妈。
刘老师的脸色变了。
她皱了皱眉，语气严肃起来："知漾同学，你怎么能这么跟妈妈说话？小朋友不能穿高跟鞋，也不能穿这种衣服。老师也说过，这都是为你好。"
陆知漾被老师训了，嘴唇抖了两下，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回是真的委屈。刘老师向来最喜欢她，每周都给她发小红花。
可现在刘老师也站在妈妈那边。
她的小红花肯定没了。下周的"优秀小朋友"也没了。
都是妈妈害的。
妈妈肯定是故意的，她太讨厌妈妈了。
"我讨厌你！"她哭着冲沈念溪喊，"你走！我要楚阿姨！我要楚阿姨来！"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推沈念溪。
沈念溪被她推开，看着女儿哭得扭曲的小脸，心口像被钝器磨了一下。
她闭了一下眼，退后半步。
膝盖被牵动，痛得她呲了下牙，扶着床沿稳了稳。
陆知漾瘪着嘴，把脸扭向窗户，只留一个后脑勺。
刘老师看不下，还想说什么。
这时，医生推门进来。
医生推门进来的时候，护士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病历本，翻了两页。
医生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又抬头看了看沈念溪，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孩子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