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看不下去了。
她上前一步,声音严厉:“知漾同学,你怎么能这么跟妈妈说话?老师在幼儿园教过你们,要尊敬父母,你都忘了吗?”
陆知漾被老师一训,肩膀缩了一下,但嘴巴还是瘪着,声音低低地反驳,“我又没说错,她就是懒。”
沈念溪看着女儿的样子,心里涌上来的已经不是疼了。是疲惫。
陆知漾说了那么多,一直在强调,小姨和楚阿姨是“有本事”的,是可以被崇拜的。
而她沈念溪,就只配待在厨房里,围着灶台转,伺候一家人的吃喝。
所以,她从来不想只要她这个妈妈,她想三个妈妈同时存在。
甚至在女儿心里,她连妈妈都是最末尾那个,没有资格有自己的事做,没有资格去追求什么,从头到尾就是做饭的人。
沈念溪轻笑一声,将手里的病历放在了桌上,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低沉冷厉的声音从身后砸过来。
“沈念溪,你又对漾漾做了什么?”
沈念溪转过身。
陆砚深站在门口,眉头拧得死紧,目光扫过床上哭得满脸通红的女儿,又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带着质问和审视。
楚晴柔跟在他身侧,神色淡淡的,扫了一圈病房。
陆知漾一看见爸爸,原本已经小下去的哭声骤然拔高,哇的一声哭起来。
她朝陆砚深伸出两只小手,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爸爸、爸爸”,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砚深几步跨过去,在床边蹲下来,握住女儿的手,另一只手替她擦眼泪,声音压低了问她怎么了。
陆知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头指着沈念溪的方向,嘴里嘟囔着“她骂我”、“老师也骂我“之类的话,断断续续的,听不太真切。
陆砚深的眉心越拧越紧。
沈念溪看着这一幕,懒得解释,也懒得再说什么。
“既然你们来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她抬脚朝门口走去。
她也受着伤,走得不快,一瘸一拐的。
经过床尾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向陆砚深:“医生说孩子营养不良。陆砚深,你是怎么带孩子的?你是她父亲,你用点心。”
陆砚深的脸色一沉,薄唇微启,像是要说什么。
但沈念溪没有等他开口,收回目光,继续朝门口走。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楚晴柔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陆砚深身侧,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搭在陆砚深的手臂上,语气带着几分替他不平的意思:“砚深,你也别气了。她自己不照顾孩子就算了,还反过来怪你。你每天忙成那样,她倒好,一天到晚什么都没干,还觉得谁都欠她的。”
“她这人,从来都是这样。身在福中不知福。”
陆砚深的眉头没有松开。
他替女儿把被角掖了掖,声音冷沉:“她要是会想,早就没那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