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站在那里,像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他攥了攥手指,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楚晴柔坐在他旁边,嘴角的笑意已经维持不住了。
她努力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偏过头,语气刻意放得淡然,“沈念溪确实还是有点本事的,背得挺好。”
陆砚深微微顿了下,随即了然般地颔首。
“天祺这么大一个公司,把全权决策权交给她一个人。她是怎么搭上这条线的,确实耐人寻味。”
楚晴柔认可地点头,“她这么做,大概也是为了证明自己。在家的时候没人看得见她,她就拼命往外钻。”
楚晴柔说着,又叹了口气,担忧了起来:“但她毕竟以前没接触过这个行业,什么都不懂,天祺就这样把所有决定权交给她,是不是太草率了?“
她偏头看向陆砚深,眼底带着不安,“砚深,你说……她啥都不懂,却有生杀大权,等会会不会公报私仇?故意卡着我们的合作。”
陆砚深手心一紧。
他的目光从沈念溪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份资料上,片刻后开口,“她要是敢这么做,我不介意让她知道什么叫代价。”
他的语气很淡,寒意却很浓。
楚晴柔看着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嘴角的弧度终于又弯了回来。
她看向沈念溪的方向,眼底一片冰冷。
各家公司的代表轮流上台汇报。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每家公司十五分钟,展示优势、数据和合作方案。
评委席上的几位顾问低头打分,偶尔交头接耳几句。
终于轮到了陆氏。
楚晴柔走上台,打开面前的PPT,声音从容而温婉,开场白说得很漂亮。
可到了第三页,她语速慢了下来,停顿了几次。那组关于能源转化率的对比数据,她念出来的数字和PPT上显示的并不一致。
台下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屏幕,又低头翻了翻手里的资料,眉头皱了一下。
楚晴柔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屏幕,迅速改口,把刚才的数字重新修正。
可这一修正,后面几页的推导就跟着乱了。
她在台上停了几秒,在翻页器上按了好几下才翻到下一页。
记者提问环节更是一场灾难。
有记者问及这套技术方案的核心组件寿命周期,楚晴柔回答得含含糊糊,把维护成本和更换周期混为一谈。
另一个记者追问她提到的那组实验数据来源,她语焉不详地说了个机构名字。
台下立刻有人议论,那个机构根本不做这个方向的研究。
评委席上的顾问,有人摇头,有人在评分表上写了几个字。
沈念溪面色很冷,安静地看着台上那个越来越慌乱的女人。
楚晴柔下台的时候脚步比上台时快了几分,脸上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住。
她回到座位上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手指止不住发抖。
接下来的几家公司汇报得四平八稳,没有太多亮点,也没有明显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