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了又压,开口:“我回去会还你。”
“现在还。”陆砚深的声音比雨还冷。
沈念溪攥紧了伞柄。
她看着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知道他说到做到。如果不把伞给他,他不会客气。
她弯腰,把伞放在了地上,然后直起身,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偏过头,不再看他。
雨毫无遮挡地落在她头上,肩上,顺着发梢往下淌。
她横起手臂挡在额前,侧过身,想避开一些雨势,但风裹着雨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很快她就基本湿透了。
陆砚深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把伞。
他没有捡。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外套上。
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衣服也还我。”
沈念溪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我的衣服,凭什么?”
如果说伞是她在陆家的时候定制的,陆砚深非说是花的陆家钱,那也就算了,可这件衣服,是她还没嫁给他的时候就有了的,凭什么又是他的了。
陆砚眼底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他薄唇微启:“不是你的。是晴柔的。”
沈念溪怔住了。
“衣服内袋有她的名字,”陆砚深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砸下来,“我保存了六年。你居然敢拿去穿,谁给你的胆子?”
雨水哗啦啦地砸在她身上。
沈念溪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外套。雨水已经把布料浸透了。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去翻内袋。
果然上面用细线绣着三个字。
楚晴柔。
沈念溪的大脑飞快地转了一圈。
当年那场晚会,楚晴柔确实也参加了。
她们是同届,确实每个人都有统一定制的外套。
后来楚晴柔和陆砚深在一起了,这件衣服不知怎么就到了陆砚深手里。
再后来楚晴柔出国了,他就把这件衣服留了下来。
保存了六年。
沈念溪攥着那个标签,雨水顺着手指往下淌。
她能想到的故事大概就是这样,至于有没有更深层的故事,她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她穿了一整天的外套,是另一个女人的。
还是陆砚深珍藏了六年的。
她站在雨中,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心感,像吞了一只苍蝇。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利落地把外套脱了下来,直接扔在了地面上。
陆砚深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外套,目光顿了一下。
他弯下腰,把外套捡了起来。
雨水已经把布料浸得透湿,上面沾了些泥点,但他没有一点嫌弃,直接抱在怀里。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那把伞,弯腰捡起,利落地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风雨吹过来,没了外套,凉得她牙关都在打颤。
她攥紧了拳头。
宁愿把伞丢进垃圾桶,也不肯留给她用。
他真是好冷血。
她瞎了眼,才会到现在才想跟他离婚!
陆砚深薄唇微抿,迈开步子,朝自己的车走去。
只是走没几步。
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路口传来。
一辆黑色轿车驶入视线,车身线条流畅而矜贵,车标在灰蒙蒙的天色中依旧醒目。
经过陆砚深的商务车时,将陆砚深的车衬得没了一点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