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颔首。
“好。”沈念溪低头编辑信息，给肖建波发了过去：“师兄，我临时去顾总家给他奶奶做顿饭，今天先不跟你走了，改天请你吃饭赔罪。”
肖建波收到信息，看了又看，瞪大了眸子，继而笑得意味深长，念念居然去老顾家了？
顾辞岚已经走到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他没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些，像是在等她跟上来。
沈念溪快步追上去，跟着他穿过商场大堂，走向地下停车场，坐上他的车，驶离商场。
很快便到了澜园。
她看着这里不算特别熟悉的景色，深吸了口气。
车子拐进一条绿树掩映的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铁艺围栏，透过树影能看见一栋栋独栋别墅的屋顶。
澜园是北城最高端的住宅区之一，每一栋都价值不菲。
陆砚深之前给楚晴柔买的那套，在普通院。
而顾辞岚的车，径直开向了最深处、地势最高的一栋。
车子停稳，沈念溪跟着顾辞岚下车。
眼前的建筑比周围几栋都要大气。
推门，进了玄关，沈念溪还没来得及细看，客厅里就传来一阵嘈杂。
“老夫人，你坐下歇会儿吧，这都走了快一个小时了……”
“我不要吃！拿走拿走！”
顾老夫人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嗓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倔强。
沈念溪循声望去，客厅很大。
沙发区那边站着三个穿白色制服的营养师，还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几个人围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手里端着碗，夹着菜，好言好语地劝着。
老人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嘴里反复念叨：“我不要吃，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顾辞岚快步走过去，在老人面前蹲下身：“奶奶。”
老人看到他，表情立刻变了，脸皱得更紧，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你管不管她们！她们不让我出去！整天让我吃这些东西，腻都腻死了！”
顾辞岚握住老人一只手，声音轻柔：“先吃饭，吃完饭我陪你出去走一圈，好不好？”
老人撇着嘴，不说话，但挣扎的动作明显缓了下来。
沈念溪站在几步开外，目光落在老人的腿上，裤腿处小腿外侧有一小块青紫色的淤痕，在老人家薄薄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顾辞岚显然也看见了。
他眉头拧了一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支药膏，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腹上，抹在老人腿上的淤青处。
老人的腿缩了一下，嘟囔：“凉。”
“一会就不凉了。”顾辞岚又哄道。
沈念溪后知后觉。
难怪在商场的时候，顾总一下子就能拿出药膏，看来是为老人准备的。
老人家本就闹腾，磕了碰了是常事，他这个做孙子的，是随时备着，就为了第一时间能用上。
药膏抹完，顾辞岚收了药膏，抬眸看向桌上。
桌上摆了七八道菜，都是软烂好消化的，色泽鲜亮，摆盘精致，看得出营养师团队花了心思。
但老人连看都不看，一副“谁也别想让我张嘴”的表情。
顾辞岚端过那碗南瓜百合羹，舀了一勺，送到老人嘴边：“奶奶，就吃一口。”
老人头摇头：“不吃不吃，我说了不吃！”
沈念溪往前走了两步，老人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那双浑浊的的眼睛，忽然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