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晚看到了很晚。
看的很仔细,遇到不懂的就停下来琢磨。
有些地方的解题思路跟她当年所学的已经不太一样了。
她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符号,数字。
接连几天,她一有时间就看资料,演算公式,忙到废寝忘食。
很快到了研讨会那天。
沈念溪起了个早,弄了个简单利落的妆容,前往核研院。
穿过主楼大厅,沿走廊走到尽头的小型报告厅。
门半掩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长桌围成半环形,投影幕布上亮着一页复杂的公式图,几个研究员正对着屏幕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王院长坐在最前排,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冲她招了招手,又拍了拍自己身侧空着的座位。
沈念溪走过去坐下,冲老爷子点了点头。
看着恩师鬓边多了很多白发,沈念溪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王院长压低声音凑过来:“材料看完了?”
“看完了。”
“有想法了?”
“有一点,等会儿看看大家讨论到什么程度再说。”
王院长满意地靠回椅背。
讨论会继续进行着。
主讲人把项目遇到的几个核心难题逐一列了出来。
投影幕布上滚动着数据和公式推导,旁边站着的研究员拿着激光笔,一条一条往下讲。
讲到第三个难题的时候,现场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两种不同的解题思路撞到一块儿,谁也说服不了谁。
左边的人说应该从A路径切入,调整初始参数代入,右边的人说不行,那样的话后续变量对不上,必须从B点开始重构公式。
两边的声音越来越大,连坐在后排做记录的研究生都停下了笔。
主讲人试着把两种方案折中了一下,推导到一半卡住了,数字跳出来全是错位。
全场安静了下来。
很显然,这个困扰了大家很久的难题,还是没有解出来。
沈念溪看着投影幕布。
她手指在膝盖上比划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如果从A切入,中间那一步变量消不掉,后期数据会失真。
如果从B重构,基础模型又撑不起后面的扩展。
两边都不对。
但问题出在哪儿?
她忽然想起自己前几天在纸上推过的一个方向,当时推到一半觉得太绕就搁下了。
可现在再想,绕一点,好像反而是唯一能走通的路。
她拿起笔,在面前的空白纸上飞快地写了两行算式,扫了一眼,眉心舒开。
王院长余光瞥见她的动作,侧过头来,“有想法了?”
沈念溪把纸递给他。
王院长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好了,停一下。”
全场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
王院长回头看了沈念溪一眼,朝台上抬了抬下巴:“来,沈丫头,上去。”
沈念溪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台前,拿起激光笔。
大家看着沈念溪这个新面孔,眼神多少有点质疑。
但因为沈念溪是王老亲自带来的,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就是都看着沈念溪,想看看到底接下来会闹笑话还是怎么着。
沈念溪站在台上,拿着笔,没有立马动手,她又把投影上的公式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才开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