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溪笑了一声，“陆总肯定又是一如既往没有看我写的内容，我提交的协议上，清清楚楚写着，要五千亿。”
陆砚深瞳孔猛地收缩，
“你发什么神经，我上哪里弄五千亿？”
沈念溪轻笑，如数家珍地说出陆砚深现有资产，项目等，加起来不止两个五千亿。
所以她跟他要一个五千亿，已经是少要了。
陆砚深看着她，眼神冷厉下去。
沈念溪说的一点没错。
但这些东西他自问从没跟她提过，她一个在家照顾孩子照顾了六年的家庭主妇，怎么对他的产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扪心自问，就是晴柔，也未必能说得这么详细。
他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次觉得自己小瞧了她。
“你调查我？”
沈念溪忍不住嗤笑一声。
“我还用调查？”
“陆砚深，你真是，你那些东西，我一个一个看着做起来的，能不知道吗？”
陆砚深眉头拧起，“你什么意思？”
沈念溪懒得铺垫，反正她今天就是要跟他摊牌的，一股脑全部倒出来。
“陆氏珠宝板块六年前因为产品老旧，设计风格跟不上，被同行追着打压到没有翻身的机会，紧要关头，是一款全新的国风设计从天而降救了陆氏。”
“但怎么可能会有从天而降的设计，你们都说那是你们设计部的成果，那么久了，你们设计部一个像样的产品都做不出，怎么来的全新设计？那是我的稿子。”
陆砚深盯着她。
国风山河系列，是当年拯救陆氏珠宝板块的关键作品。
六款产品，全部上了国风元素，一举拿下三个设计大奖，直接把陆氏珠宝从悬崖边拉到了珠宝设计第一名的宝座上。
他当时确实以为是设计部出的东西。
所以其实是沈念溪的？
沈念溪接着说，“然后陆氏进军科研界，花了三十亿拿下一个电研项目，结果组建的团队全是外行，攻关半年一点进展都没有，差点血本无归。”
她语气平静，“你后来上哪找的解决方案，还记得吗？”
陆砚深沉默了一下。他记得，当时有人匿名往他办公桌上投了一份完整的技术解决方案，从原理到工艺路径全部写得清清楚楚，他照着那份东西指导团队三个月，项目活了。
他当时以为是晴柔在国外帮他找的专家资源。
“那些东西也是你的？”
沈念溪看着他，“你说呢？”
陆砚深冷嗤一声，“胡说八道，那些明明就是我找人解决的，以及在国外进修的晴柔也给到了一些重要的提示。”
沈念溪笑了，笑得眼角都泛了红。
“陆砚深，你真眼瞎得厉害。”
她翻了翻手机，翻到一份大额文件，直接发过去。
“自己看。”
陆砚深点开，一张一张翻过去，拿着手机的手越攥越紧。
怎么会这样。
“这些难道不是晴柔在国外给我寄的……”
但是又不对，
晴柔寄过来的，都是断断续续的，零零碎碎的，没有这么系统，没有这么齐全。
沈念溪深吸口气，“她寄给你的？她是抄袭的。”
陆砚深的脸沉了下来，“你说话太难听了，什么抄袭，晴柔顶多算是借鉴。”
沈念溪忍不住嗤笑一声。
只要是他在乎的人，证据摆在眼前，他也会自己找说辞。
罢了，她现在并不想追究楚晴柔抄袭自己的事，她也还没整理完关于她抄袭的证据。
不过，日后，她都会算回来的。
她看向陆砚深，冷哼一声，“陆砚深，你就是一个白眼狼。”
“我嫁你六年，帮你打理一切家务，一人带大孩子，帮你侍奉长辈，还几次抢救回来你的奶奶和母亲，可你没有一次感谢过我。”
“你在外面打拼，我因为知道你的抱负，所以一直在你背后默默支持你。”
“你公司的危机，我一个一个替你解决，你的项目瓶颈，我一个一个替你攻关。”
“结果你是怎么对我的？”
她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失望和冷漠。
“冷暴力，出轨，打压，你用我帮你赚回来的钱养别的女人，你纵容孩子叫别的女人妈妈，你让我给你和那个女人腾地方，你甚至还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条条件件，你还配做一个人吗！”
陆砚深愣住，站在她对面，良久仿佛才反应过来，压抑着开口。
“沈念溪，说话别那么难听。”
沈念溪冷笑一声。
“怎么，证据都摆在眼前了，我还不能说了？”
陆砚深嚅了嚅唇，一时确实没有了声音。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消化那些东西。然后他抬起头来，语气尽力放平。
“你早可以跟我说的，你不说，我根本不知道。”
沈念溪嗤笑。
“跟你说？陆砚深，你有一次认真听过我说一句完整的话吗？而且我说了你会信？”
陆砚深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扪心自问，要不是最近沈念溪变化太大，他亲眼看过了她的成绩，他可能到现在都不会相信她说的任何一个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现在委屈，我能理解。所以我愿意给你600亿的补偿了，你就别闹了。”
他顿了顿，“当初也是你自己愿意的，是你自愿付出这一切，甚至是你自己不惜一切都要嫁给我。”
“所以今天你又何必那么不甘，这条路不就是你自己选的吗。”
自己选的……
沈念溪心里很冷。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跟他说那么多，根本就是多余的。
他这个人，自私自利，冷血无情。
她的付出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她做的所有事情在他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
她以前以为他只是不懂。
但其实，他懂或不懂，根本不重要，他一样会觉得她不值钱。
甚至是她上赶着的。
现在说委屈就是矫情。
沈念溪深吸了一口气，嗤笑。
她承认，过去六年里她确实很想经营好这段婚姻。
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个女儿，她就想着，哪怕陆砚深不爱她，哪怕这个家千疮百孔，她至少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庭。
可惜到头来她发现，女儿跟陆砚深一样，都是只会辜负她的真心和付出的人。
所以，什么亲情爱情的，她统统不要了。她就要拿回属于她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