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寻失魂落魄地从楼上下来。
一辆警车停在他面前。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警察。
"请问是贺寻先生吗？"
贺寻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是，怎么了？"
"我们是南城分局的，有个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警察出示了证件，"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到了警局，贺寻被带进一间询问室。
刚坐下，就看见孟荞从外面进来。
她脸上挂着泪，看见贺寻，一下子就扑了过来。
"贺寻！"她哭着抓住他的胳膊，"你可来了，我好害怕……"
"他们说我犯罪了，我没有啊，你相信我对不对？"
贺寻皱紧眉，扶住她："怎么回事？慢慢说。"
警察走过来，拉开孟荞。
"孟小姐，请你冷静点。"
然后转向贺寻："周先生，我们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下上个月十五号的车祸情况。"
贺寻点头，"我知道，司机是许知，她开车出的事，跟孟荞没关系。"
警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转身出去，拿了个U盘回来。
"我们调取了事发车辆的行车记录仪，你看看吧。"
电脑屏幕亮起。
画面里，许知开着车，孟荞坐在副驾。
一开始还好好的，两个人在聊天。
然后孟荞突然指着窗外："哎哎哎，路口错了！应该走那边！"
"你赶紧掉头，逆行回去，不然就晚了！"
许知皱着眉："不行，高速上不能逆行，太危险了。"
"有什么危险的？就一小段！"孟荞急了，"你快点！不然我赶不上面试了！"
"真的不行，孟荞，我们下个路口再……"
话没说完，孟荞突然扑了过来。
伸手就去抢方向盘。
两个人拉扯之间，车子猛地一歪。
"砰"的一声巨响。
画面剧烈晃动，然后黑了。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询问室里一片安静。
贺寻僵在椅子上，指尖冰凉。
他一直以为，是许知开车走神，才出的车祸。
孟荞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可现在行车记录仪拍得清清楚楚。
是孟荞抢的方向盘。
贺寻忽然想起那天在医院。
许知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缝了三针。
他连一句"疼不疼"都没问。
"孟小姐，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妨害危险驾驶罪，这可不是小事。"
孟荞猛地回神，抓住贺寻的胳膊："贺寻，你救我，你救救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着急了，我没想害她……"
"你帮我跟警察说说，好不好？我不能坐牢，我马上就要晋升总监了……"
贺寻看着她。
眼前这张脸，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和他认识的那个温柔善良的孟荞，好像没什么两样。
可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警察又开口了："还有，孟小姐，我们还查到，你涉嫌诽谤诬陷、雇佣水军，在网络上恶意攻击许知女士，导致许女士及其母亲遭受严重网络暴力，并引发线下恶性伤人事件。"
"这些，你怎么解释？"
贺寻猛地抬头。
"什么？"
"我……我没有……"孟荞还在狡辩，"是他们自己要骂的，跟我没关系……"
"孟小姐，我们有完整的证据链。"警察冷冷道，"你的转账记录、和水军头目的聊天记录，我们都查到了。"
孟荞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眼泪掉得更凶了，却再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贺寻坐在旁边，只觉得浑身发冷。
"贺寻……你帮帮我，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能见死不救……"
贺寻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他抽回自己的胳膊。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吧。"
孟荞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贺寻？"
贺寻没再看她，站起身，对警察说："我还有事，能先走了吗？"
警察点点头："可以，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调查，保持电话畅通。"
"好。"
贺寻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孟荞的哭喊，他没回头。
走出警局，阳光刺眼。
贺寻站在台阶上，忽然觉得一阵眩晕。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闷得发疼。
他好像，把那个最爱他的人，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