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标结果公布那天,我们海外分部拿下了项目。
评审组给出的理由很简单。
【方案完整,数据真实,服务逻辑清晰。】
庆祝结束后,我买了去下一座城市的高铁票。
那里还有新的项目要谈。
进站前,我在检票口旁看见了贺京屿。
他穿着车站服务岗的深色制服,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是那枚我没能送出去的男戒。
旁边还有一只银色旅行闹钟。
闹钟指针停在七点整。
那是当年那趟高铁原本该到站的时间。
贺京屿把盒子递过来。
“戒指是你的,我不配留。”
“闹钟是后来买的。”
他声音低下去。
“那天我说自己不是你的闹钟。”
“后来我才知道,你需要的不是闹钟。”
“你只是希望我别丢下你。”
我看着那只闹钟。
银色外壳很干净。
可有些东西,再干净也回不到最初。
我没有接。
“戒指卖掉吧。”
“闹钟也扔了。”
贺京屿眼神微颤。
“姜虞,如果我以后一直等呢?”
“等你回来,等你愿意见我。”
“会不会有一天……”
“不会。”
我回答得很轻,也很稳。
“贺京屿,你等不等,是你的选择。”
“但我不会为了你的等待,改变自己的目的地。”
“以前我睡着,你会叫醒我。”
“后来你不叫,是因为你觉得我总会自己醒。”
“现在我醒了。”
“所以不会再坐回有你的那趟车。”
检票口开始放行。
广播响起。
【请各位旅客确认车次和目的地,避免误乘过站。】
贺京屿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收紧。
“这次……”
他喉结轻轻滚动。
“我能送你到站吗?”
我看着前方亮起的绿色箭头。
“不了。”
“我的票上,没有你的名字。”
身份证贴上闸机。
滴的一声,闸门打开。
我拖着行李往前走。
身后人声鼎沸,广播一遍遍提醒旅客不要错过自己的车次。
我没有回头。
因为这一次,我没有睡着。
我清醒地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后来,贺京屿再也没有打扰过我。
听朋友说,他一直留着那两张过期车票。
一张是七周年旅行那天的。
一张是他后来补买的海边票。
他也一直留着那只没送出去的闹钟。
指针停在七点。
那是列车到站的时间。
也是他本该叫醒我的时间。
他曾经离我只有一只手的距离。
却按掉了我的闹钟。
后来他学会提前到站,学会反复确认,学会提醒每一个可能错过的人。
可我已经不是那趟会为他停靠的列车。
不是所有错过,都能补票。
有些闹钟一旦被亲手按灭,就再也不会为同一个人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