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被抬回主院,南院的大门也随之关闭。
府中的大夫提着药箱赶来,挤开围在床边的众人,指尖搭在赵括的手腕上,只见赵括面色惨白如纸,双目被掰开后涣散无神。
老大夫眉头紧皱,轻抚胡须微微摇头叹息。
“大夫,我父王怎么样了?”
赵桓站在床边,满眼通红的拉着大夫手臂询问。
老大夫缓缓起身叹息,声音略显得沉重:“王爷这是急怒攻心,气血逆行冲了心脉,身子阴亏受损,如今已有油尽灯枯之相,恐怕撑不过三日,还请王妃与大公子早做准备。”
“王爷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病倒了!”
顾倾城颤抖着扑在榻边,用力摇晃他的手臂。
失声痛哭:“王爷啊,你要是走了,我可怎么活呀!”
赵崇也跟着跪在床榻旁,放声痛哭,心想若不是自己与赵祯争论,父王也不会被气倒。
“李大夫,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我父王。”
赵桓用力扶着老大夫,言辞诚恳好似悲痛欲绝。
他眼底的喜悦难以压制,自己恨赵括迎娶南宫氏气死母妃,更恨顾倾城母子图谋靖安王爵位,如今赵括被赵祯气死正合心意。
等顺利继承爵位,便以气死生父的罪名处置赵祯,至于顾倾城母子则略微有些难搞。
毕竟顾倾城是太师嫡女,赵崇又是齐王党羽,好在自己还有太子暗中支持。
李大夫对着赵桓拱手:“大公子寒症未愈还望保重身体,老朽一定全力救治王爷。”
“劳烦李大夫尽快开药,只要能治好父王,无论多昂贵的药材,我一定给父王找来。”
转头吩咐身后的侍从好生伺候李大夫开方抓药,并让其去账房支些银两打赏李大夫。
“母妃,都怪赵祯这个贱种,我这就带人宰了他,为父王报仇。”
赵崇擦拭眼角泪水,说着就要起身去杀了赵祯。
“站住,他是你二哥,你怎么能如此放肆!”
顾倾城眉头紧蹙,厉声呵斥愤怒的赵崇。
起身看向赵桓,柔声道:“如今你们父王病重,桓儿身为靖安王府的大公子,理应担起重任。
至于赵祯你自己看着办吧,只求他不要再惹是生非就好。”
顾倾城用丝帕擦拭泪水,看似一切都让赵桓自己做主,其实是想借赵桓的手除掉赵祯。
顾倾城早就在暗中给赵桓下了慢性毒药,等靖安王与赵桓一死,自己的儿子就能继承靖安王爵位。
靖安王爵位虽然没有实权,但在朝堂上也是举足轻重。
赵桓早已看透她的心思,只是应声吩咐长随千山。
派仆从严加看守南院,不许赵祯离开南院半步,自己则守在床前继续表演孝子戏码。
……
南院,赵祯将整个院子都翻遍了,愣是没找到黑岩山庄地契,急得他直挠后脑勺。
“南宫氏啊南宫氏,你好歹也是江郡首富独女,能带着百万两嫁妆嫁入靖安王王府,心思不可能这么浅,总该给儿子留点后手。”
靖安王府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蚂蟥,想要有尊严地活下去,光靠口舌之争是远远不够的。
要在古代过得有滋有味,手里必须有钱,因为钱能壮胆。
也必须拥有兵权,因为有兵权就能保命。
既然命运让他重活一世,那绝不能碌碌无为地活着,他不仅要靖安王爵位,还要腰缠万贯,这一世岂不逍遥自在?
“看来不在这里,要是在这里早就被他们抢走了,赵桓与赵崇又何必动武逼迫自己交出来。”
赵祯停下手上动作,手扶着下巴暗自思量:“根据前身的记忆,应该是托付给母亲信任的人,可母亲带来的人或被顾倾城发卖,或被找理由陷害,或被她送到黑岩山庄做苦力,看样子必须去一趟黑岩山庄了。”
赵祯正思忖着去黑岩山庄,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两个强壮的仆役走到院门。
“大公子也真是的,让咱哥俩守这么个破院子,那二公子就是一个废物,还能跑了不成?”
“你懂个屁啊,王爷都被二公子气得快不行了,大公子让咱哥俩严加看管二公子,不许他踏出南院半步,否则咱俩都得完蛋。”
不会吧!
赵括要是真被自己气死了,他们指定会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甚至背上气死生父的骂名。
不行!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马上离开靖安王府,收回黑岩山庄,才能有立身之本。
黑岩山庄在天启城外三十里外的黑岩山脚下。
山中有浅层铁矿脉,山下有五百亩良田,山庄外还有客栈与货栈,一年少说也有万两白银收入,收回黑岩山庄就有了第一桶金。
可院门口还有两个看守,硬闯肯定是行不通的,毕竟这副身体太弱,还没有完全恢复。
况且外院还有几十名仆役,闯出去的几率太低了。
既然不能硬闯……那就只能用银子砸了。
赵祯三两步来到院门口,隔着大门听外面的动静。
两个杂役张全与李旺分别守在大门两侧。
只听张全连声叹气,说家里老母亲催着娶媳妇,可攒了三年连个彩礼零头都凑不齐。
李旺也跟着抱怨,管事的不仅克扣工钱,好事还轮不到他们,坏事都是他们在背锅。
赵祯听着他们抱怨,心中很快有了主意。
凡是钱能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
赵祯伸手敲敲门,扬声道:“你们聊得聊得挺开心啊。”
张全和李旺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不耐烦。
“二公子,你不好好待着,瞎搭什么话?”
“就是,王爷都快死了,你还有心思管我们的事?”
“我也不想搭话!”
赵祯叹息一声:“只是看你们不仅被管事的扣钱,还被赵桓安排看守我这个废物,实在是为你们感到不平。”
“关你屁事!”
张全闻言怒怼赵祯,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张旺没好气道:“二公子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来可怜我们?”
赵祯也不恼,轻笑一声:“我若是没能力保全自己,怎么敢张嘴就把靖安王气到吐血?”
“还能让赵恒如临大敌,专门派你们两个守着我?”
李旺和张全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是啊!
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们早就有所耳闻,只是不相信一个废物,竟敢把王爷气成那样?
赵祯趁热打铁,低声道:“就算你们看守我有功,等赵桓继承靖安王爵位,你们依然是底层仆役,一个月也就一千二百文,熬到死也攒不了一百两银子。”
“张全,你母亲从三年前就开始托人说亲,女方要三十两彩礼,你到现在都没凑齐吧?
“李旺,你儿子肺痨缠身,药钱都快断了吧?”
两人脸色骤变,赵祯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赵祯知道他们已经动心了,继续诱惑道:“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机会,送我去黑岩山庄,我赏给你们三百两,足够你们结婚生子,够你给儿子治病,不比在这儿当牛做马强?”
三百两!
两人的呼吸瞬间就乱了,他们干一辈子也攒不了三百两。
“你……哦不!”
张全咽了咽口水,若是以前的赵祯他们绝不会相信。
可今天发生的事让他们不得不信,连语气都在不知不觉的转变。
“二公子,你说的都是真的,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黑岩山庄是我母亲的陪嫁,一年收入数千两,现在被赵桓无故霸占敛财,只要你们陪我去黑岩山庄。
把黑岩庄子收回来,我一定会兑现承诺,绝不会过河拆桥。”
李旺还是有些担忧:“要是大公子知道会打死我们的!”
“王爷现在是什么情况,想必你们都清楚,就算赵桓继承爵位,你们最多得到几两碎银。
你们要是跟着我,往后就是我赵祯的心腹,我母亲有百万嫁妆,区区三百两是小事。”
张全和李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动摇。
靖安王眼看就不行了,大公子赵桓重病缠身。
二公子赵祯再不受宠,也是王爷的亲儿子。
万一真翻了身……三百两银子也实在太诱人。
“干了!”
张全咬咬牙:“但二公子说话可得算话!”
赵祯笑着做出承诺:“放心,跟着我,亏不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