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连滚带爬地跑去向王诚报信,这些人他能惹得起的。
赵祯看着这群麻木的矿工,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史书上记载的底层百姓惨状,远不如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我是靖安王二公子赵祯,这座矿场以及山庄,还有山下良田都是我赵祯的产业。”
他的声音高昂传遍全场:“我今天来就是要收回山庄产业,替大家除掉王诚这等恶奴,从今往后你们不会再受到任何人欺压,不仅可以吃饱喝足,还能有尊严地活着。”
矿场上的劳工听完赵祯的话,依旧鸦雀无声。他们相互对视,脸上没有任何期待,眼神里只有麻木。
这样的话他们听过太多次,官府每次来只管收钱,有敢说话的人都被打死丢进矿坑里活埋。
赵祯看着他们麻木的表情,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信任不是一句话就能建立的。
“你们不信我没有关系,我今天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冯师兄,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回川陵了吗?”
冯师兄苦笑一声:“数月前川陵发生百年洪涝,长丰镖局没有了,一路漂泊就到了这里,倒是韩阳兄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奉师命下山看望母亲,遇到了靖安王二公子。”
韩阳说完带着他来到赵祯身前:“冯师兄,这就是靖安王二公子,我现在是二公子护卫,师父那边我已经传信,我此生愿追随二公子。”
冯师兄看了一眼赵祯,赵祯虽然穿得破破烂烂,却不失世家公子的风度,既然韩阳愿意追随他,想必他一定有什么吸引韩阳的地方。
拱手行礼:“在下冯知玄,拜见二公子。”
赵祯伸手将冯知玄扶起:“见我无需多礼,你既然是韩阳的兄弟,今后便也是我赵祯的兄弟。”
赵祯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光看他健硕的身材就知道武功不俗,见他为劳工仗义执言,便知他重情重义,这种重情重义的人正是他需要的。
山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王诚带着二十余名护卫,气势汹汹地赶到赵祯面前。
“谁那么大胆子……敢在我的地盘闹事找死啊?”
王诚红光满面地环顾四周,看到满地哀嚎的打手,脸色阴沉得可怕,怒骂他们是废物。
“王诚……你好大的胆子,见到二公子竟敢不行礼。”
王诚自然看到了赵祯,本来不想搭理他,奈何有刘三的指认,这才不情不愿地看向赵祯。
“我当是谁呢,恕我眼拙,没看到二公子。”
王诚不情愿地拱手,语气没有半分恭敬:“二公子不在王府享福,跑这穷山恶水来干什么?”
赵祯语气平淡:“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哈哈哈……二公子该不会在王府呆傻了吧。”
王诚听完哈哈大笑,反问赵祯:“大公子将这里交给我打理,那就是大公子的产业,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是吗……?”
赵祯嘴角勾起冷笑,从怀里掏出黑岩山庄地契,缓缓展开:“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王诚看着赵祯手中地契,脸色越发僵硬,眼神不停闪躲:“地契一直在大公子手里,这张地契分明是你伪造的。”
“你是说我这张地契是伪造的,你可知伪造的契按大靖律法是死罪,我有什么胆量敢伪装?”
赵祯微微挑眉:“赵桓手中若真的有这张地契,那他可犯了死罪,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王诚心里清楚这地契是真的,但他依然强装镇定,一副绝不能承认的样子,誓死守住赵桓的地盘。
“这张地契不仅有官府印章,还有我母妃南宫印章。”
赵祯掏出母妃留下的印章,这足以证明山庄不属于赵桓,他要收回山庄谁也阻止不了,同时也在告诉王诚,王诚的好日子到头了。
就在这时沈云英在李旺的带领下也来到了矿场,头戴白沙帷帽垂落至肩头,内穿月白暗纹交领长衫,外罩一件米杏色的披风。
“沈小姐,您身体抱恙,怎么来这里了!”
王诚见沈云英来到这里,慌忙上前行礼:“这里粗鄙还望沈小姐快些回去,别感染了风寒。”
“二公子说这里景色不错,我特意过来看看。”
沈云英未搭理王诚,径直走到赵祯身边:“果然二公子没有骗我,景色确实是不错。”
“我早就对沈姑娘说过,黑岩山景色不错。”
赵祯早就知道王诚不会就范,特意安排李旺将沈云英请来,有沈云英在他多少有些忌惮。
“怎么样……本公子邀沈姑娘来可还满意!”
赵祯话里话外都在表示,黑岩山庄这场大戏开始了,需要沈姑娘在场压阵,留下来好好看戏。
“嗯,确实还不错!”
银杏找来一个长椅,沈云英顺势坐下没有走的意思:“你们继续,别打扰我看风景。”
王诚本来以为,能轻松拿捏赵祯,将地契抢来献给大公子。
眼下沈云英出现在这里,他要是想动手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她毕竟是工部尚书嫡女,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是不可能的。
“韩阳……先去看看刚才的矿工怎么样了。”
距离矿工被打已经有段时间,他可以断定矿工凶多吉少,从这件事入手处理王诚。
韩阳蹲身试探鼻息与脖颈,面色凝重道:“公子,他没有气息了。”
“王诚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纵人行凶杀人。
赵祯怒斥王诚:“按我大靖律法,杀人者偿命!”
“什么杀人偿命,他明明是躺在那里睡着了。。”
王诚心中早已有对策:“就算他真的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矿上死人常有的事,谁知道他身子这么弱。”
“是吗?”
赵祯扫过周围的众人:“那你们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
无论是打手还是管事的,全都一口咬定:“不知道,是他自己装死偷懒,不小心磕死的。”
“好一个不知道。”
赵祯冷笑了一声,他怎么可能会让这些人糊弄,安排李旺去通知官衙通判审理凶案。
故意提高声音:“大靖律法早已明文规定,故意杀人者需偿命,我已派人通知官衙。
只要你们指认杀人者,供出王诚的罪行,我赵祯一定还你们公道,绝不会让恶人逍遥法外。”
在场的劳工动了动,却依旧没有人不肯指认,或许不相信赵祯的话,又或者不相信官府能收拾王诚,毕竟王诚给官衙送过银子。
“王总管,这小子鬼鬼祟祟到处打听山林、田亩、佃户人口,指定是土匪下山踩点的!”
两名打手拖着浑身是血的张全走了过来,粗暴地扔在地上,此刻张全已经奄奄一息。
“不知死活的土匪,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这里找事,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王诚用力踩在张全背上,故意指桑骂槐:“你们这帮浑蛋下手没轻没重,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目光却扫过所有的矿工,话语中透露着威胁,想要活着就别乱说,否则张全就是他们的下场。
赵祯气愤地看向王诚,这哪里是在警告矿工,这分明是在威胁自己不要插手山庄的事。
他既然决心收回山庄,就不怕这狗东西威胁。
“王诚,去把鱼鳞册以及账本及文契全部拿来,我要查账。”
“好啊……田产账目均已备好任由二公子查!”
王诚冷笑道:“这几个人都是分管矿场与果园,还有山林与田地,还有佃户的人口管事。
二公子要是有什么不懂,尽管可以问他们。”
王诚挥手让护院将所有的田契,矿契与鱼鳞册,账本全部拿来。
赵祯很清楚他既敢这么说,就说明账本一定是假的,只要是假的就一定会留下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