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暴雨还在下。
顾淮之像疯子一样,开着车冲到了我曾经的画室,接着又跑去了我们常去的那家餐厅。
但画室已经被彻底清空。
餐厅老板也告诉他,我很早之前就已经取消了那个永远为我们保留的靠窗位置。
我在这个城市留下的所有痕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凌晨三点,顾淮之双眼猩红地回到别墅。
沈子默,叶瑶和江楚楚正坐在客厅里打牌。
顾淮之的声音沙哑:
“初夏不见了,她把所有的东西都清空了。”
沈子默翻了个白眼,手里丢出一对王炸。
“淮之哥,你别被她骗了。她这就是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呢,没钱没工作,她能跑去哪?”
叶瑶附和地冷笑一声。
“就是,像她那种死皮赖脸的人,等你多晾她几天,她自己就会乖乖地滚回来求你。”
江楚楚掩着嘴娇笑:
“就是,晚凝还在楼上睡着呢,淮之,你别为了那种人吵醒她。”
顾淮之看着这群依然毫无悔意的人,胃里翻滚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独自冲进了暴雨中,直奔警察局。
接待的警察比对系统信息后,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顾先生,您可能得做好心理准备。”
“盘山公路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连环车祸,有一名女性重伤坠崖,特征与沈女士高度吻合。”
顾淮之没等警察说完,猛地冲上去揪住对方的衣领,大吼出声。
“不可能!她命那么大,怎么可能出事!你骗我!”
巨大的恐惧让他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警察叹息着按住他。
“您先冷静,人已经抢救过来了,但是由于情况极其特殊,所以目前仍在特护病房。”
顾淮之连滚带爬地冲出警局,一路闯了三个红灯赶往医院。
他毫不犹豫地撞开病房的门。
病床上,额头缠满纱布的我正靠在床头。
听见声响后,我抬头看向门口。
顾淮之眼眶一热,刚要喊我的名字。
但在看清他脸的那一秒,我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崩溃。
紧接着,我浑身开始剧烈抽搐,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我猛地趴在床沿,大口大口地吐出黄水,疯狂呕吐。
“初夏!”
顾淮之的心疼得像被撕裂,立刻冲过来想要抱住我。
几个医生却迅速冲进病房,一把将他按住,强行推到了走廊上。
医生厉声警告他:
“患者遭受了严重的心理和生理双重创伤,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现在你就是她的催命符,一旦你靠近她,哪怕只是让她听到你的声音,她也会出现各种应激反应。严重的话,很可能会休克致死!”
顾淮之不愿相信,红着眼扒着玻璃往里看。
他隔着玻璃轻声唤了一句:“初夏……”
病床上的我瞬间呼吸急促,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警报。
顾淮之吓得立刻捂住嘴,眼泪瞬间决堤。
一个小时后,沈子默等人被通知赶到了医院。
沈子默试探着走进病房,叫了一声:“姐……”
我同样爆发出极度恐惧的大叫,缩在病床角落里瑟瑟发抖。
江楚楚嗤笑出声:“装疯卖傻给谁看呢?”
沈子默嫌弃地看着我:
“姐,你不会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逼淮之哥妥协吧?”
他们的声音让我胃里的恶心更加剧烈,一口鲜血猛地吐了出来。
顾淮之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拳砸在沈子默脸上,把他们全部赶出了病房。
他看着里面奄奄一息的我。
终于彻底明白,哪怕我还活着,身体也在本能地厌恶他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