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攥紧手机,声音陡然拔高。
“怎么可能?她腿还伤着,石膏都没拆,她能去哪?”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身后门被拉开,苏蔓冲出来一把拽住他袖子,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声音试探性地放软。
“谢忱?你什么时候来的……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谢忱顿住脚步,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攥住他袖口的手。
这一刻他胃里翻涌的恶心几乎要溢出来,指尖一寸一寸握紧,然后猛地甩开她。
“苏蔓,别装了,我都听到了!”
苏蔓脸色骤然惨白,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苏蔓,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你给筱筱下药、你求陈老师祸害她、你拿我当棋子骗婚、你肚子里那个孩子连是谁的你都说不清……你这些年在我面前演的那出好姐妹情深,演得你自己都信了吧?”
他往后退了一步,像在躲什么脏东西。
“你做的这些事,我会一桩桩查清楚,公之于众,给筱筱一个交代。”
苏蔓愣了一瞬,脸上的泪痕还在,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忽然变了。
她不再哭喊,也不再慌乱,反而缓缓直起身,又哭又笑。
“你都听到了?”
她抬手擦了擦脸,“好,那我不装了。”
“谢忱,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从小就跟她在一起,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只看得见她温筱筱!她成绩好、她长得乖、她爸妈再嫌弃她也舍不得真不要她,可我呢?”
“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像个丫鬟一样跟在她屁股后面,当她的陪衬,当她的垃圾桶,我爸妈眼里永远都只有我弟弟。”
她的声音越拔越高:“你以为我为什么跳河救她?因为我不跳,所有人都会骂我冷血!我跳了,她温筱筱这辈子都欠我一条命!”
“她凭什么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凭什么她被老师欺负了还想要有人心疼,而我被欺负了就只敢自己咽?”
她笑出了声,笑得浑身发抖。
“是,是我让陈老师碰了我,是我告诉他,你碰她不如碰我,我比她识趣,比她聪明,比她更知道怎么让你舒服。你猜他说什么?他说,果然还是你懂事。”
她往前迈了一步,逼近谢忱,眼底全是疯狂。
“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你跟她在一起那七年,她给了你什么?”
“她永远站在那儿等你回头,我就永远站在你身后替她圆场!她发烧了你不送医院,是我打的车!她被人尾随你不去接,是我报的警!你凭什么觉得你配得上她?你配吗!"
“还有谢忱,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你对我,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
她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我到底哪点比不上她?你说啊!”
谢忱低头看着那只攥着他的手,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他缓缓将她的手掰开,声音很轻却很冷:“你哪点都比不上她。因为至少她不会把自己的朋友推进火坑,再假装是自己跳进去救的人。”
苏蔓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开始抖:“你……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绝?”
“等着看吧,对于你更绝的下场还在后面。”
谢忱说完转身就走,苏蔓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尖利得变了形。
“谢忱!你回来!你走了我就把你和我的事全发出去!我说是你强迫我的!我看你怎么做人!”
他没回头。
那扇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把苏蔓所有的威胁和哭喊都关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