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之后,偷拍视频和病床照片引发了争议。
许母停了许明棠的职务。
贺家也取消了合作。
贺景舟当天申请调往海外项目,没有跟任何人告别。
一个月后,我在公司楼下再次见到许明棠。
她没有开车,穿着一件普通的米色大衣。
手里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
“我买了你以前爱吃的饭团。”
她递过来。
金枪鱼蛋黄酱。
“我不吃这个。”
她的手停在半空。
“大学时你明明……”
“那是你喜欢。”
许明棠低头看着饭团。
以前她每次等我下班,都会买两个一模一样的。
她吃一个,我吃一个。
我胃不好,其实很早就不吃凉食了。
只是那时候她喜欢。
我也就陪着吃。
她记得我们共同做过什么,却从来没有想过,那是不是我真正喜欢的东西。
“我搬出许家了。”
她收回手。
“工作也没了。”
“嗯。”
“贺景舟也出国了。”
“知道了。”
她抬起眼,眼圈慢慢红起来。
“就这样?”
我没说话。
“我为了你,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她攥紧塑料袋。
“我已经跟贺景舟断干净了。”
“那是你的选择。”
许明棠忽然把塑料袋砸在车盖上。
“周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饭团从袋子里滚出来,落在地上。
“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说过,只要我肯为了你跟家里翻脸,你就什么都不怕。”
“那是七年前。”
她的呼吸停了。
“你拿一句旧话,来兑现在的我?”
“可说话的人是你。”
“七年前的我,也以为你坐在便利店门口,就是真的愿意陪我吃苦。”
风吹动地上的包装袋。
许明棠盯着我,声音发哑。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
“离开你,不需要另一个人出现。”
我转身要走,她忽然抓住我的袖子。
“那我呢?”
“什么?”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手指抓得很紧。
“家里不要我,工作也没了,贺景舟走了。”
“你以前不是最舍不得我一个人吗?”
我的脚步停了一瞬。
从前她凌晨说害怕,我会骑车穿过半座城。
她酒会喝多了,我会在楼下等到天亮。
我甚至会因为她一句想你,推掉一天的兼职。
旧习惯让我本能地想回头。
可下一秒,我又想起手术室外的电话。
“我也有过。”
她抬起脸。
“我爸去世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我妈病危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
“那两年每次找不到你的时候,我也什么都没有。”
她的手指慢慢松开。
“可你从来没有接住我。”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有这么难。”
“我告诉过你。”
“可那些消息都是沈川……”
她说到一半,声音忽然停了。
那些消息不是没有送达。
只是她从来没有打开。
许明棠低头看着地上的饭团。
很久后,她问:“你是不是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我没有回答。
她弯下腰,把落在地上的饭团一个个捡起来。
包装袋上沾满了灰。
这一次,她没有站在原地,等别人替她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