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母亲的身体稳定下来。
我和朋友合开了一间小工作室。
收入不算高,却足够支付医药费,也足够让我每天按时回家吃饭。
许明棠没有再来找我。
偶尔会有关于她的消息传过来。
许家医院成立了一个病患陪护基金,没有接受任何人冠名。
她重新从基层项目做起,不再出现在那些与贺家捆绑的采访里。
有人说她变了很多。
也有人说,她只是终于开始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我听完,没有评价。
工作室成立一周年那天,我换了一部新手机。
店员替我转移数据,忽然问:“先生,世界时钟里的这个城市还要保留吗?”
屏幕上有两个时间。
一个是临川。
另一个比临川慢七个小时。
标签不是城市名。
是我很久以前亲手改的四个字。
【明棠时间。】
那两年,我做任何事都先算她那里几点。
她上课时,我不敢打扰。
她睡觉时,我把想说的话存在备忘录里。
她偶尔凌晨回复一句,我能靠那点甜头撑过一整天。
店员又问了一遍:
“还留吗?”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随后按下删除。
屏幕上只剩临川时间。
下午六点二十分。
母亲的电话打了过来。
“汤都快凉了,你还回不回来?”
“马上。”
我收起手机,关掉工作室的灯。
回家的路上,经过从前打工的便利店。
一个年轻女孩抱着书坐在门口。
男生隔着玻璃朝她做鬼脸。
她骂了一句,还是笑着把热豆浆递给他。
我没有停下。
推开家门时,母亲正把汤端上桌。
“又忘了买酱油。”
我拿起外套。
“现在去。”
“算了,明天再买。外面冷。”
她把一块排骨夹进我的碗里。
手机安静地放在桌角。
屏幕上只剩一个时区。
临川,晚上六点四十二分。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
很热。
母亲还在念叨明天要买什么菜。
我一边听,一边把手机调成静音。
这一次,没有人等我。
我也不再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