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的春天。
我在北京798艺术区举办了个人画展。
主题叫剥离。
展厅的正中央,挂着一幅用左手画的巨幅油画。
画上是一个背对着雪山,走向阳光的女人。
画展很成功,吸引了很多艺术评论家。
那个温润的男人,也就是我的主治医生,站在我身边。
“恭喜你,夏夏。”他递给我一杯温水。
“谢谢。”我用左手接过水杯,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展厅的角落里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拄着拐杖,身形佝偻的男人站在那幅巨幅油画前。
他穿着破旧的藏装,头发花白,眼神浑浊。
是扎西。
他看着画里的女人,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来。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画布。
保安立刻上前拦住了他。
“先生,请不要触碰展品。”
扎西没有反抗,只是死死盯着那幅画。
他转过头,在人群中看到了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但我只是平静的扫了他一眼,全然是看着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然后,我转过身,继续和身边的朋友谈笑风生。
扎西僵在原地。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他彻底失去了我。
他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走出了展厅。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他融不进这片繁华的世界。
正如我当年融不进他的雪山。
我端着水杯,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树叶。
春天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