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电梯口时,裴聿年在那等我。
他看着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沅沅。”
我停下。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玫瑰金色的长命锁。
下面挂着三个吊坠,很精致。
“我后来去把它买下来了,原本想过段时间给你,没想到……”
他没说下去。
我看着那枚长命锁。
三个月前,我和裴聿年去买结婚五金。
路过橱窗看到这长命锁,那时我开玩笑说。
‘好精致,等宝宝生下来,我们就买一个送给他,这样他有了,我也有了,一举两得。’
他当时接了林知意的电话,匆匆赶去医院。
我以为他没听到。
原来他听到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
“你送的太晚了。”
我手抚上肚子,声音很轻。
“他收不到了。”
裴聿年眼底的光一下碎了。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走进去,“裴聿年,没有我们了。”
门合上之前,我看到他伸手挡了下。
可终究,没挡住。
到家修养两天后,我父母开始着手退婚的事。
他们把收到的彩礼钱,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还有订婚时裴聿年带来的礼,也以同价值转了账。
裴聿年父母收到消息,连夜从北城赶过来。
他们坐在沙发上,劝说了很多。
我父母只是道,“这不是他伤害沅妤的理由。”
我给裴聿年打去电话。
“叔叔阿姨在我家,有些晚了,你过来带他们回去吧。”
“还有财产分割事项,律师拟好协议了,你正好确认下。”
半小时后,裴聿年赶了过来。
我把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裴医生,这是房产和存款分割确认,你看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签字吧。”
裴聿年没有动。
“沅沅,你能不能别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我看着他。
“什么语气?”
“像是对一个无关的人。”
我沉默两秒。
“裴聿年,我们本来就是无关的人。”
裴聿年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我们七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无关就无关。”
“那么多回忆,你真的能割舍?”
我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他喉结滚动。
“我后来想了很多,从答应知意给童童做主治,到把她们带回家,是我一步步跨过你的底线,你的容忍被我当成默许,我那时想,反正你总会理解我,反正稍微哄一哄就好。”
他声音低地像尘埃。
“我错在没有守住朋友的边界,错在太笃定你不会走。”
“沅沅,我恳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次我不会让你失望。”
我轻轻摇了摇头。
“裴聿年。”
他看向我。
“走到今天,我们回不去了。”
“以前的我,也不在了。”
他眼底的光颤了颤,手指慢慢收紧。
“带叔叔阿姨回去吧,就当是留给彼此最后的体面。”
良久后,他点头。
眼泪终于落下来。
临走前,他声音低地几乎听不见。
“我向医院递交了自检报告,处分下来,我被暂时停职。”
“后续赔偿,医院会联系你。”
“沅妤,对不起。”
我点点头,“嗯。”
半个月后,我和裴聿年的财产分割下来了。
他自愿放弃房屋产权,把属于他那份赠与了我。
他搬走那晚,发来几张图片。
那间我让人砸了的儿童房,被他复原了。
他说。
“亲手布置一遍,才知道你有多用心。”
我看着被尽力复原的房间,看着那些脏了又被洗干净的玩偶,看着那张扔在垃圾桶,被一点点拼起来的引产手术单,内心只余淡淡的波动。
我闭闭眼,按下删除。
有些知道迟了太久,就只剩打扰。
过了几天,我拿着行李,重新回到那套房子。
家还是家,只是变成了属于我一个人的家。
窗台上的小盆栽开了花。
枝叶微微摇晃,向着阳光。
像是和我一起迎接新生。
我望着窗外的风景,轻轻笑了一下。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这一次,我会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