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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庄严肃穆的法庭,今天座无虚席。
旁听席上,大伯西装笔挺地坐着,
小姨红着眼眶,妈妈紧紧握着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
被告席上,陈建国依旧是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拒绝了律师辩护,选择自行应诉。
“法官大人,作为一名爱国华侨,我本人非常尊重中国的法律。”
陈建国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
“关于我被诬告重婚罪一事,我本人虽然非常愤怒,但我愿意接受法院的问询。
希望宋律师这次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不要再耽误彼此的时间。”
他这话是说给法官听的,更是说给我听的。
他在暗示我证据不足,在挑衅我的专业能力。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没有掉入他设置的自证陷阱,没有急着反驳他的“爱国”人设,也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
“反对被告使用带有倾向性的词汇‘诬告’。”
我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公诉方提交的所有证据,均经过合法程序取得,不存在诬告一说。”
庭审正式开始。
陈建国果然厉害,
他利用自己对商业规则的熟悉,在法庭上侃侃而谈,
试图将当年的重婚行为解释为“历史遗留的身份信息错误”,
试图将他与现任妻子的婚姻粉饰成“合法的二次结合”。
他甚至还拿出了当年外婆没有去办理正式离婚手续作为借口,言辞犀利,逻辑严密。
我据理力争,但不得不承认,
在没有外婆作为直接证人的情况下,我的证据链虽然完整,却显得有些被动。
审判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法官宣布休庭十分钟。
就在我收拾文件,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时,陈建国和他的现任妻子堵住了我的去路。
“念念啊,何必这么执着呢?”
小外婆假惺惺地笑着,眼神里满是讥讽,
“你看看你外婆那个样子,老年痴呆还能上法庭?
到时候别说分财产,别被反诉诽谤就不错了。”
陈建国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撤诉,我可以赞助你们律所一笔经费。
如果你非要一条道走到黑,等我赢了官司,你们律所也就别想在业内混了。”
这一次,他们不是来收买我的。
他们笃定我会输,笃定一个失忆的老人无法在法庭上说出任何对他们不利的话。
“让开。”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拳头捏得咯咯响。
“哟,脾气还挺大。”小外婆尖着嗓子笑道,“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休息区的外婆,缓缓站了起来。
她看着那两个衣着光鲜的人,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往日的茫然,而是异常的凝重和痛苦。
妈妈赶紧走过去,扶住外婆,低声安慰道:
“妈,别理他们,没事的,囡囡能撑得住。”
外婆没有看妈妈,也没有看那对狗男女。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陈建国,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心惊的清醒。
她转过头,看着我,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囡囡,别怕。你一定会赢的。”
妈妈愣了一下,只当外婆是在说胡话安慰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是啊妈,我们会赢的,咱们回去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