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们之间的事,不该波及别人。
我穿好衣服,顺路取了鉴定书,来到彩票店的时候,里外已经围满了人。
一看到我进来,何婉柔立马来了神气。
指着我说,“警察同志,就是他,他偷换了我的彩票,让他全额赔偿我的损失啊。”
我冷笑了一声,“从告诉你中奖的那一刻,你就把彩票捂的紧紧的,谁能偷换。”
“况且,我当场就叫你兑奖,你怕我分钱,找个借口就溜了。”
“何婉柔,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吗?”
何婉柔发了疯,就要冲上来打我。
警察及时拦住了,开始对我做笔录,了解情况。
我拿出了当时给彩票店老板立的知情书和责任书,还有当时我求老板帮忙的录音。
所有证据清晰明了。
何婉柔颤抖着嘴唇,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不可能的,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我中了五百万啊,老板还让我兑奖了!。”
邓轩拍了拍肩膀上的灰,留下一句订婚作废就要离开。
我抬手拦住了他,掷地有声,“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有人损害他人财物,我要他照价赔偿。”
邓轩压着火气,看了一眼这个泥潭子,迁怒地瞪了何婉柔一眼。
“林宇,几百块钱的事还用报警,你该多小气啊。”
“你这样的人,跟何婉柔真是绝配。”
“知道我为什么同意跟她订婚吗,一是为了那五百万,二是”
说到这里,邓轩嗤笑了一声:“我让你看看,你护在手心里的人,倒贴都要和我睡。”
何婉柔瞪大了双眼,身体脱力般倒在了地上。
“你说你一直爱着我,是你家里人不让你联系我。”
看见何婉柔失神绝望的模样,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可能忘了,五年前邓轩因为他妈一句抱怨何婉柔的话,凌晨把她赶了出去。
这样的人,居然值得她恋恋不忘。
“既然如此,那邓先生先赔偿我镯子的损失吧,六十万。”
“什么!”
邓轩嘲讽的神色凝固在脸上,“这么个破镯子六十万,你想钱想疯了吧。”
我把鉴定书拿给警察,淡淡开口说,“邓轩,这个镯子是上好的和田玉,还是从清代流传下来的,你准备好赔款吧。”
邓轩一把抢过来鉴定书,细细地翻过最后几页。
强压住慌乱的心情,竟然咬着牙说,“我明白了,你和何婉柔联合给我下套子,故意砸破镯子,赖到我头上,我可不当这个冤大头!”
一边说,一边挤开人群跑了出去。
我冷眼看着他的背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六十万,邓轩一分都不能少给。
何婉柔听到镯子价值六十万,也愣在了原地。
看着我欲言又止,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川,你居然送给我六十万的镯子,你才是最爱我的人。”
“对不起,是我被邓轩蒙蔽了,这次伤了你的心,我以后肯定补偿你。”
“我们和好吧,彩礼给一半就行。”
听到这些话,我只觉得好笑。
何婉柔她们家简直是卖女儿,节假日的礼品上万,彩礼一加再加,不仅要房要车,连我爸妈住的房子都惦记上了。
因为位置好,交通便利,居然要我爸妈拿出来给她弟弟当婚房用。
真是好大一张脸。
我同意给高额彩礼,是真的想给陪我五年的女孩一个家。
甚至告诉她,这是她中的奖,就是不想她有心理压力。
我往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何婉柔,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可能了。”
“我知道你一直拿我当备胎、当提款机,但是我以为总有一天你会看见我对你的好。”
“但是我忘了,你没有心的。”
“当年你在外独自打拼,半夜被邓轩从出租屋里赶出来,第二天上班在楼道吃馒头,是我帮助了你。”
“我给你资源,给你优渥的生活,可就是这样,养大了你的胃口。”
’你从我这里榨取更多,等一有机会,找到下家,立马就把我踹开。“
“你这种人,真不值得被爱。”
何婉柔从最开始的愣然,到后悔,捂着嘴一直哭,一直道歉。
我摇摇头,迟到的深情没什么用。
6
何家父母听说五百万是个误会,连我这个冤大头也不要她了。
立马变了脸,以家里要接待客人为由,把何婉柔赶了出去。
这个时候,我已经起诉邓轩,展开一场持久的拉锯战。
因为从法院到古董店来回跑,我也和鉴定师俞浅玩熟了。
她是一个很细心且内敛的女孩,第一次我送镯子过来。
看见我脸上身上的伤口,主动问我要不要去医院。
我摇了摇头,只想让鉴定结果快点出来。
俞浅抿了抿唇,去里间给我倒了杯热水,又给我拿来一瓶酒精让我给伤口消毒。
我那天浑浑噩噩,竟然忘了道谢。
等终于起诉邓轩成功后,我提出请俞浅吃饭,算是感谢她加班加点帮我出鉴定报告。
在饭桌上,不免聊起镯子引发的一系列事情。
俞浅一掌拍在桌子上,比我愤怒。
‘太可恶了,做人不能这样丧良心。“
在我惊诧的目光下,俞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双杏仁眼弯起,柔婉又清丽。
“你第一次送镯子来的时候,满脸都是血,坐在角落也不说话,我以为你是黑社会呢。”
闻言,我忍不住笑了。
“有这么吓人吗?”
“有啊,当时我都不敢跟你说话。”
“现在呢?”
“现在感觉你挺让人心疼的。”
俞浅咽下一口甜点,眼里柔和的善良。
我喝了一口汤,慌乱地避开她的目光,一不小心,竟然碰到手边的茶杯。
俞浅连忙扯纸巾帮我擦拭,“没有烫到吧。”
突发的小意外,让我们的距离靠的很近,目光相接之间,我看见俞浅通红的面庞。
我正想说话,却听见背后传来一道怒吼。
“你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从那里冲出来的何婉柔死死瞪着俞浅,活像抢了她什么贵重东西。
我皱紧眉头,淡淡说到,“你有事吗?”
我的态度似乎更加激怒了她,眼里快要喷出火来。“她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我心里好笑,何婉柔有什么资格在质问他。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俞浅沉着一张白嫩脸庞,“和你有关系吗。”
“我是林宇未婚妻,你说有关系吗,你这个小三!”
我立马站了起来,“我还没去找你,正好,出去说。”
何婉柔立马希冀地看着我,“川,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现在你只是被这个狐狸精迷了眼,你放不下我对吧。”
我面无表情,倒是俞浅敛下眉头,红润的唇抿紧了。
“只要你回头,保证不再跟这个女人联系,我就原谅你。”
“川,我已经给我爸妈说了,只要一百万,你就能娶我。”
何婉柔喋喋不休的侮辱和谩骂让我彻底没了耐心。
“够了没有,何婉柔,到底谁是小三,你心里清楚。”
“本来我想给你留点体面,你自己不要就别怪我了,先和别的男人订婚的人是你,现在你还敢从别人身上找原因。。“
“谈恋爱期间给你花的钱我不要了,但是你爸妈以结婚为借口从我这要走的钱,你们一分不差都得还给我,否则就法庭上见。”
我斩钉截铁地说完,拉着俞浅就要走。
“最后,我现在和谁交往,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对我而言,只是陌生人罢了。”
何婉柔摇晃着头,拦在我们面前。
哀求道,“川,你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了。“
我冷哼一声,何婉柔最喜欢用示弱的方式让我心软,装可怜已经成为她的底牌。
被我挡在身后的俞浅突然挽住了我的肩膀。
“这位大姐,林宇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希望你不要再来骚扰他。”
“当然,也谢谢你不识珠,才让我有机会认识他。”
“颜值高,身材好,专一,简直是神仙男友啊。”
俞浅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肩头。
我们携着手走出餐厅,俞浅在背后的目光几乎要将我们灼出几个洞。
我听见她尖叫着:
“林宇,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7
之后的日子里,我和俞浅来往更加密切。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我向她表了白。
她埋着头不说话,却将头轻轻靠在我怀里。
跟邓轩的官司我也打赢了,他们家买了一套房子才凑齐赔款。
何婉柔家还想上门找邓轩要钱,说办了订婚礼就是一家人了,何婉柔弟弟要结婚,邓轩这个姐夫肯定要出一半。
邓轩正因为赔钱这个糟心事在气头上,抡起菜刀就要砍上门要钱的何家人,却被何婉柔弟弟一个酒瓶抡在头上。
头上顶着纱布晕了好多天,出院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辞退了。
我把邓轩在酒店挑衅、摔破我镯子的画面发上了网。
在舆论的攻击下,邓轩不仅丢了工作,甚至连门都不敢出了。
很久没有来往的何婉柔突然联系我,说要给我还钱。
俞浅扯着我的衣角,说要和我一起去。
我轻轻抱住她,“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在家等我吧。”
何婉柔选的餐厅偏僻,进去也没有几个人。
靠着窗坐着的何婉柔形容枯槁,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几岁,身上穿的衣服也皱皱巴巴的。
我不想评价这个爱过五年的女人,只是开口道,“还了钱,我会去撤诉,从今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何婉柔见到我,死寂的眼里先是一阵激动,听到我后面的话,眼泪簌簌掉了下来。
失神地看着我,不住抽泣着:
“宇哥,分手后,我才知道你为我花了多少钱。”
“我爸妈找你要的,我都不知情的,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把彩礼要到了五百万。”
“现在想想,我才知道有多荒唐,爱情、物质你都已经给我了。”
我没有半点动情,甚至看见何婉柔跟从前那样哭泣,只觉得厌烦。
“都过去了,我已经有了新生活,你对我的伤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原谅的。”
何婉柔抽出纸巾擦了擦眼泪,“宇哥,我还想问最后一遍,你跟俞浅真的快要结婚了吗?”
我点了点头。
在一瞬间,我察觉到何婉柔的目光突然阴森。
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下一秒,就感觉脖子一阵刺痛,冰凉的液体进入身体,我的眼前朦胧一片。
失去意识前,我看见何婉柔从包里拿出绳子,眼里一片冰凉。
“既然是这样,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8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昏暗的小房间。
手脚都被束缚在椅子上,面前站着何婉柔和邓轩。
看见我醒了,邓轩一拳挥在脸上,恶狠狠地说,“在法庭上不是很猖狂吗,再得意啊!”
我被打倒在地,嘴角渗出血沫子。
剧烈地咳嗽下,我死死盯着何婉柔,“你约我出来,根本就没想过还我钱。”
何婉柔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指向我的眼睛。
“还钱?你自愿给我花的,给我爸妈花的,我凭什么还给你。”
“林宇,你知道我被你害的多惨吗,没了工作,爸妈不让我回家,你在法庭上要求退回的钱,他们全部让我偿还!”
“为了活下去,干的活你知道多脏吗!”
我仰面倒在地上,“你的悲剧不是我造成的,是你的家庭,你的贪心,让你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听到我道破核心的一点,何婉柔更加疯狂了。
她红着眼,拿着小刀朝我怒吼,“是你,就是你,你养了我这么多年,为什么就放弃了!。”
“就因为我跟别人订婚了,我也可以和你订婚啊,我都说彩礼只要一百万了。”
“你居然敢和那个小贱人在一起,现在还想和她结婚。”
何婉柔满脸恨意,从桌上拿出一份协议递给我。
“你乖乖签了,我求轩哥放你一条性命。”
我被邓轩拖着起来,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财产转让书。
我突然大笑起来,“我签了,更是死路一条了吧,你真好意思说出口。”
邓轩猛地朝我心窝来了一拳,“你要是不签,现在就得死。”
我捂着胸口喘气,挣扎着就要朝外跑。
手刚放在门把上,邓轩一脚踢中我的肋骨,骨折声清晰可闻。
“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不肯配合了。”
何婉柔把小刀递给邓轩,满眼怨恨地看着我。
锋利的刀尖直直向我的眼球刺过来,我下意识闭紧眼。
“砰——”
千钧一发之际,紧闭的小门被一脚从外面踹开。
“警察!“
“放下武器!”
真枪实弹的武装警察冲了进来,枪口指向拿着刀的邓轩和何婉柔。
两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双手高举跪在地上。
武警过来给两人戴上手铐。
我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沫子,冷冷地笑了起来。
“何婉柔,你不会以为我真这么傻吧,没有准备就敢来赴约。”
“我一直开着直播呢。”
“你们对我做的恶行,已经被无数人看见并且传播。”
邓轩和何婉柔不甘地看着我,我知道他们在疑惑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迷晕我之后,分明已经把我身上的电子产品都收走了。
在两人仇恨的目光中,我把衬衣上的纽扣取了下来。
赫然是一个微型仪器,有录像和直播功能。
何婉柔还在不死心地喊叫,“林宇,你居然敢害我,你太有心机了。”
医护人员搀扶着我站起来,处理我身上的伤口。
拼命挣扎的何婉柔和好像已经认命的邓轩被警察带走。
9
半个月后,法院开庭
邓轩是主犯,涉嫌杀人未遂、敲诈勒索,被判了十年。
听说开庭那天,何婉柔和邓轩狗咬狗,把脏水互相往对方身上泼。
何婉柔坚持自己是被胁迫的,试图给自己减轻罪罚,最后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谁也想不到,闭庭的时候,一直面无表情的邓轩突然扑向何婉柔。
张口就咬在何婉柔的脖子大动脉上,喷涌的鲜血如雨雾般四溅。
邓轩面部扭曲像头野兽,死死咬住不松口:
“你这个贱人,明明是你提出敲诈林宇,现在敢把所有罪责往我身上推。”
“你毁了我一辈子,你也别想好过。”
邓轩被拉开的时候,满嘴都是鲜血,眼里都是红通通的血丝。
躺在地上的何婉柔捂住脖子,被紧急送到医院。
在抢救的过程中,查出何婉柔居然是艾滋病患者,并且时日无多。
她申请保外就医,回家问她爸妈借钱,他爸妈拿着扫把,满脸嫌恶地把她赶了出去。
在监狱服刑的邓轩,听到何婉柔有艾滋病,当时就吓得尿了裤子,一直往外面吐口水。
他运气不好,咬伤何婉柔脖子的时候,咬破舌头,沾染上了何婉柔的血,也确诊了。
听说那几个晚上,都能听见他的骂声。
“明明我有大好人生的,我快要升职了,是那个贱人拿着彩票来找我。”
“说她中了五百万,让我跟她订婚,她给我买房买车。”
10
而这些跟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和俞浅结了婚,有了小宝宝,日子过的幸福圆满。
在俞浅的支持下,我继续创业,坚持我的梦想,正好走在风口上,大赚了一笔。
除夕这天,我带着一家人去三亚过年。
在飞机上的时候,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宇哥,我快要死了,你能来送我最后一程吗?】
配图是医院的抢救室和病危通知书。
我吐出一口浊气。
将心中的怜悯和怨气彻底清空。
就这样吧,人死如灯灭,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
我把短信和照片删除,号码拖进黑名单。
身旁的俞浅和女儿已经陷入沉睡,我俯身在一大一小的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
现在,才是我最好的时刻。
窗外灰蓝色的光影辉映,一家人温馨的模样映在玻璃上。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在螺旋的轰鸣声中冲入云层中。
又是一个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