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在我身上的青烟瞬间消散。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灵魂的撕裂感终于停止。
“我的脸！”
神婆捂着鲜血淋漓的脸颊，惨叫连连。
沈娇娇冲上去，对着十三就是一顿疯狂的踩踏。
“贱命！贱命！你竟然敢坏我的好事！”
十三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他静静的躺在那里，眼睛依然看着我的方向。
那目光里，有不甘，有愧疚，还有绝望。
仿佛在说：主子，十三尽力了。
我读懂了他的眼神，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沈娇娇，我干你祖宗十八代！”
“你爹是个贪污犯，你娘是个千人骑的烂货！”
“你个生孩子全是恶鬼投胎的毒妇！”
我用尽全部的灵魂力量，疯狂的咒骂着。
但我终究只是一个纸娃娃，什么都做不了。
沈娇娇打累了，气喘吁吁的停下手。
她看着被毁掉的阵法，又看着满脸是血的神婆，眼神阴毒。
“阵法毁了，还能重布吗？”
神婆捂着脸，咬牙切齿的说道：
“引魂香断了，今夜阴气已散，强行抽魂会反噬。”
“废物！”
沈娇娇一巴掌扇在神婆脸上。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了它！”
“就算今晚那八个权臣来了，也得给我爹三分薄面！”
“来人，把这纸娃娃和这个刺客，一起剁成肉泥，扔进御河喂王八！”
画舫里死寂得可怕。
只有御河的水声在舱外拍打。
我的纸身已经被烧毁了一半，一条胳膊断了，下半身也被水泡得发烂。
魂魄在刚才的强行抽离中受了重创，虚弱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十三躺在血泊里，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真的要死了。
为了救我这么一张破纸。
我停止了所有的挣扎，心里一片空白。
罢了，大不了就是魂飞魄散，只是连累了十三这个傻子。
沈娇娇看着我毫无生气的样子，似乎觉得不够解气。
她觉得直接剁碎太便宜我们了。
她转身走到酒桌前，拎起一坛烈酒。
哗啦一声，刺鼻的酒液兜头浇下，将我残破的纸身彻底浸透。
“烧了吧，一干二净。”
沈娇娇冷酷的下达了判决。
比起剁碎，活生生将我烧死，更能解她心头之恨。
一个护卫举着火把，凶神恶煞的走过来。
火光在我的视线里越来越大。
我闭上了眼睛。
就在火苗距离我不到一寸的时候，整个画舫突然毫无预兆的剧烈摇晃起来。
然后被一股力量硬生生的从水里抬高了半尺。
河水倒灌的声音轰然响起。
门外，原本喧闹的御河两岸，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战马嘶鸣声。
不是一匹，而是成百上千匹战马同时勒马的铁蹄声。
一股威压笼罩了整座画舫，让人喘不过气。
画舫里连护卫手里的火把都开始疯狂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半步宗师枯木脸色大变，猛的拔出长剑，死死盯着舱门。
“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一道冰冷彻骨的声音。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本王诛你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