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来的时候，我能看见了。
我很兴奋，拼命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告诉自己不是在做梦。
奇怪，怎么不疼。
我伸手开门，可身体直接从门里穿了出来。
我看见，客厅里那罐打翻的奶粉还没收拾。
我想去拿扫帚收拾一下，可怎么都拿不起来。
我看着那摊奶粉发呆。
“陆洵，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替你分担一些。”
我重新打量着这个家。
这里跟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差不多。
但，所有的家具都被陆洵贴上了防撞条，他怕我不小心磕着碰着。
客厅的电视柜上，放着女儿的照片。
女儿跟陆洵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
房间的角落里，我的画具被陆洵收纳的整整齐齐。
他对我说过。
“沈宁，你一定能重新拿起画笔。”
手机亮了，是陆洵发来的消息。
“宁宁，我给你点了奶茶，放门口了，你记得取一下。”
我穿过门。
全糖的芋泥奶茶。
每次难过的时候，我都会点一杯最甜的奶茶，把那股酸楚压下去。
现在，好想喝。
可喝不到了。
快到8点了，陆洵又发来消息。
“宁宁，我今天接了一个远距离的单子，晚回去一会。”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我这才发现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桌子上的午饭还放在那里。
我坐在沙发上等陆洵。
凌晨两点，门开了，陆洵回来了。
他顺手把门口的奶茶拿进来，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午饭，叹了口气。
他伸手想敲卧室的门。
想了一下还是放下手。
这个时候我应该睡着了，他不想打扰我。
他躺在沙发上，喃喃自语。
“宁宁，今天拉的那个乘客人可好了，觉得我大半夜不容易，给我打赏了30块呢。”
“加上今天拉的散客，差不多挣了100块。”
“马上就发工资了，再加上这个月拉客的钱，差不多够去那家医院了。”
“我今天早上真不是故意对你吼，我只是有点累，真的对不起。”
他说着说着用手捶了捶腰。
他把旧的膏药撕下来，想换一副新的，打开抽屉才发现已经没有了。
算了，先忍忍吧。
上了一天的班，又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陆洵累的睡着了。
我靠在他旁边，陪着他。
他比三年前看上去要瘦削许多，整个人薄薄的一片。
我用手替他揉了揉腰。
以后，再也不用给我攒医药费了。
以后，再也不用这么累了。
早上的闹钟响了。
陆洵收拾好，把早餐和午餐放在桌子上。
“宁宁，我先去上班了。”
“今天晚上我不去拉客了，我早点回来把女儿接过来，咱们陪她过生日。”
走之前，陆洵把地上的那摊奶粉清理干净。
然后拿着一个馒头匆匆出门。
门关上了。
他只睡了4个小时。
因为要赶在上班之前拉一波早上的乘客。
我看着桌子上的面包，豆浆，还有煎好的鸡蛋和牛肉粒。
可惜了。
陆洵说我需要吃好的，营养跟上了，才更有力气恢复。
可他呢，他就不需要营养吗？
我好想哭，可没有眼泪流下来。
我缩在沙发上。
过了很久。
外面有人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