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场上人山人海。
天道宗年度小考，外门弟子和杂役加起来上千人，全挤在这个能容纳两千人的广场上。
广场中央竖着三排测灵碑，从低到高，能测出资质和修为等级。最前面站着考核长老——还是三年前那个，姓赵，外门执事，金丹初期修为。
叶凡尘站在杂役队伍最后面，看着那些外门弟子一个个上去测试。
“张峰，炼气三层，中等灵根，合格。”
“李虎，炼气四层，下等灵根，合格。”
“王浩，炼气五层，上等灵根，优秀！”
一片赞叹声。
王浩得意洋洋地从台上走下来，路过杂役队伍时，故意“呸”了一口。
“一群废物，看了都脏眼睛。”
杂役们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叶凡尘面无表情。
楚狂从他身边经过，冷笑着压低声音：“废物，今天你要是能测出个炼气一层，老子把这块测灵碑吃了。”
叶凡尘看了他一眼。
又是这种眼神。
三年前，所有人都用这种眼神看他。废物、垃圾、不配修炼的蝼蚁。
很快，你们会换一种眼神了。
杂役测试开始了。
前面几十个人上去，测灵碑毫无反应，一片灰暗。赵长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废物，全是废物！宗门养你们就是浪费粮食！”
终于轮到叶凡尘了。
“叶凡尘。”赵长老念着名单，眉头一皱，“这个名字……三年前那个零灵根？”
旁边有人小声说：“就是他，测灵碑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个。”
“三年了还在杂役房？那更废了，灵根都没长出来，这辈子就这样了。”
赵长老不耐烦地挥手：“快点，别磨蹭。”
叶凡尘走到测灵碑前。
最低级的那块测灵碑，高一米，宽半米，灰扑扑的。据说灵根再差的人，只要碰到了就会发光，哪怕只有一丝。
三年前，他摸上去，什么都没发生。
三年后，他又站在这儿。
叶凡尘伸出右手。
丹田里，那一丝灵气流转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
老酒鬼说，别让任何人知道他的丹田里有什么。
但叶凡尘想得很清楚——一个杂役，低调没人会在意，高调才会被关注。他现在需要的是离开杂役房，进入外门，拿到更好的功法和资源。只有这样，他才能搞清楚丹田里的黑点到底是什么。
所以，他要展露实力。
但不能展露太多。
叶凡尘将那一丝灵气的十分之一引到手上，按在测灵碑上。
碑亮了。
灰白色的碑面上，淡淡的光芒浮现。
赵长老眯起眼睛：“炼气……一层？不对，灵气纯度不太对。”
测灵碑上的数字跳动着：炼气一层、炼气二层、炼气三层……
停在了炼气四层。
赵长老“咦”了一声：“炼气四层？你一个杂役，没有功法，怎么修炼到炼气四层的？”
叶凡尘面不改色：“每天劈柴、扫地、喂灵鸡，时间长了就突破了。”
赵长老嘴角抽了抽。
劈柴突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但测灵碑不会说谎。叶凡尘的修为确实是炼气四层，比一些外门弟子还高。更奇怪的是，他的灵气纯度……
赵长老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合格，进入外门。下一个。”
叶凡尘收回手，转身要走。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等等！”
楚狂从人群里走出来，脸色铁青。
“你一个废物杂役，怎么可能修炼到炼气四层？你肯定是作弊了！”
叶凡尘看着他：“我当着长老的面测的灵碑，怎么作弊？”
楚狂被噎住了，但他不甘心。他欺负叶凡尘欺负了三年，每次路过杂役房都要踹两脚，每次看见叶凡尘都要骂一句废物。现在这个废物要进外门了，要跟他平起平坐了？
不行。
楚狂咬牙：“除非你跟我打一场，证明你的实力。否则我有理由怀疑你用了某种禁术作弊。”
赵长老没吭声，也想看看叶凡尘的真本事。
叶凡尘看着楚狂。
楚狂，炼气五层，外门中游水平，三年前就是他在测灵仪式后带头嘲笑自己。
“你确定？”叶凡尘问。
楚狂冷笑：“怎么，怕了？”
叶凡尘点点头：“行。”
人群哗然，自动散开一个圈子。
炼气四层打炼气五层，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找死。杂役弟子挑战外门弟子，更是天方夜谭。
楚狂捏着拳头走过来：“废物，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废物永远是废物。”
他一拳打过来，带起一阵风声。
外门拳法，破风拳，炼气五层的全力一击。
叶凡尘没动。
拳到了面前，他才侧了侧身。
楚狂一拳打空，重心前倾。
叶凡尘抬手。
他用的力气不大，大概相当于炼气三层的水平。
但他的灵气纯度太高了。
那丝灵气涌到拳面上，轰在楚狂胸口。
“砰！”
楚狂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十几米外的测灵碑上，把石碑撞裂了。
全场寂静。
赵长老腾地站了起来。
楚狂趴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来，眼睛瞪得滚圆。
不可能。
炼气四层怎么可能一拳把他打成这样？
叶凡尘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拳头。
他才用了十分之一的力量。
如果全力出手，楚狂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还有谁要试？”叶凡尘问。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赵长老盯着叶凡尘，眼神复杂。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就是这个少年，被测出零灵根时，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那背影，他到现在都记得。
“不错。”赵长老开口了，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老夫当年就看出来，你不是凡品。零灵根只是表象，你体内有特殊体质，只是测灵碑测不出来而已。”
叶凡尘看着他。
真敢说。
三年前你说我是废物，现在你说你看出来我不是凡品。
赵长老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发毛，咳嗽一声：“从今天起，你进入外门，直接晋升核心预备弟子。来人，给他安排最好的院落，最好的丹药。”
全场再次哗然。
核心预备弟子？那是外门弟子中最顶级的待遇，仅次于内门弟子。
一个杂役，三年时间，一步登天。
叶凡尘没说话，转身走了。
他走出练武场的时候，丹田里的黑点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一丝灵气还在流转，但黑点好像又吐出了一点东西。
叶凡尘内视丹田，愣了一下。
那一丝灵气旁边，又多了一丝。
黑点开始主动释放灵气了。
而且是高纯度的灵气，每一丝都抵得上普通弟子修炼一年的总量。
叶凡尘深吸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要变天了。
身后，练武场上爆发出一片嘈杂。
楚狂被人抬走，嘴里还在念叨：“不可能……不可能……”
赵长老看着叶凡尘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皱。
他转身走进内殿，拿起传音符。
“宗主，杂役房那个零灵根弟子，出问题了。”
对面沉默了一下，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说。”
“他炼气四层，但一拳打飞了炼气五层的弟子。他的灵气纯度……至少是普通弟子的十倍。”
传音符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说：“继续观察。如果他有异常，立刻上报。”
“是。”
赵长老放下传音符，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的是，传音符那头的天道宗宗主凌霄，放下传音符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零灵根……灵气纯度十倍……”
凌霄喃喃自语：“难道是他回来了？”
他看向墙上的古画，画上是一只巨大的黑色神兽，张开大口，仿佛要吞噬一切。
画下写着三个字——
吞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