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外门就炸了。
不是因为有人突破了，而是因为测试石柱自己亮了。
外门演武场上有三根测试石柱，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能自动感应周围的灵气波动。平时没人碰它的时候，它就是块灰扑扑的石头。
但现在，三根石柱全亮了。
而且不是那种微弱的光，是刺眼的金光，像三个小太阳一样，把整个外门照得跟白天似的。
外门弟子们从被窝里爬出来，一个个揉着眼睛跑到演武场。
“怎么回事？石柱怎么亮了？”
“是不是有长老在测试？”
“不可能，长老测试也不会三根同时亮啊！”
人群越聚越多，连内门的人都惊动了。
赵长老第一个赶到，看到三根石柱的金光，脸色变了。
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测试石柱亮过无数次，但从没见过这种颜色。
金色。
只有传说中的先天灵根觉醒，才会让测试石柱发出金光。
而先天灵根，天元大陆已经一千年没出现过了。
“是谁？”赵长老声音发紧，“谁在附近修炼？”
没人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外门深处走了出来。
叶凡尘。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但他的气势，完全不一样了。
外门弟子们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齐齐后退了一步。
不是害怕，是本能的反应。
就像兔子看到老鹰，蚂蚁看到踩下来的脚。
叶凡尘身上的气息太强了，强到炼气期的弟子根本扛不住。
赵长老盯着叶凡尘，瞳孔猛缩。
“你……筑基了？”
全场哗然。
筑基？
叶凡尘四天前还是炼气四层，昨天是炼气五层，今天就筑基了？
这他妈是什么速度？
叶凡尘没说话，走到测试石柱前，伸手按了上去。
石柱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一千、两千、三千……
停在了五千三百。
相当于筑基期一层的标准值，而且超出了五倍。
普通筑基期一层的攻击力大概在一千左右，叶凡尘直接干到了五千三。
赵长老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叶凡尘收回手，转身看向赵长老：“宗主不是要见我吗？我来了。”
赵长老咽了口唾沫：“你……你等等，我通报。”
他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外门弟子们看着叶凡尘，眼神复杂。
三天前，这个人还是杂役房扫地的废物。两天前，他一拳打飞了楚狂。一天前，他一掌打吐了陆寒。
今天，他筑基了。
而他们这些外门弟子，修炼了三五年，大部分还在炼气四五层晃悠。
陆寒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铁青。
他昨天被叶凡尘打得吐血，回去后越想越不服气，连夜冲击炼气九层巅峰，就差临门一脚。结果今天早上，叶凡尘直接筑基了。
差距不但没缩小，反而拉大了。
周元在旁边缩着脖子，心里一个劲地庆幸。幸好昨天认错认得快，不然今天他可能就不是断一只手的事了。
柳如烟站在远处，看着叶凡尘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有意思。”她低声说，“真有意思。”
白灵儿从丹峰跑过来，气喘吁吁，手里还拿着一个食盒。
“叶师兄！我听说你筑基了！”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叶凡尘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灵米粥，两个灵鸡蛋，还有一小碟灵果。
“你还带早饭？”叶凡尘问。
白灵儿笑嘻嘻的：“我说了天天给你做啊，说到做到。”
叶凡尘端起来就吃，一点不客气。
周围的外门弟子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一个筑基期的强者，蹲在演武场边上喝粥吃鸡蛋？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但没人敢笑。
因为叶凡尘一边喝粥，一边用余光扫了所有人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看什么看？
所有人同时把头转开。
叶凡尘喝完粥，把食盒还给白灵儿：“中午吃什么？”
白灵儿歪着脑袋想了想：“红烧灵兔肉？”
“行。”
白灵儿开心地跑了。
叶凡尘站起来，正要回院子，一个人拦住了他。
陆寒。
“叶凡尘，我要跟你打一场。”陆寒的声音很硬，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凡尘看着他：“你不是我对手。”
“我知道。”陆寒说，“但我不打这一场，我这辈子都会有心魔。你让我打完，不管输赢，我以后服你。”
叶凡尘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行。”
两人走到演武场中央，其他人自动让出一个大圈。
陆寒深吸一口气，运转全部灵气，炼气九层巅峰的气势全力爆发。
他一拳轰过来，破天拳，十成力，没有任何保留。
叶凡尘站着没动。
拳到了面前，他才伸出一根手指。
一根食指。
点在了陆寒的拳头上。
“砰！”
陆寒整个人飞了出去，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二十多米，撞在一棵大树上，把树撞断了。
陆寒趴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来，但眼神却是亮的。
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叶凡尘单膝跪下。
“我服了。”
全场寂静。
一根手指。
筑基期打炼气九层，一根手指就够了。
叶凡尘收回手，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外门不会再有人找他麻烦。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果然，中午的时候，赵长老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跟着三个人——三个内门弟子，全是筑基期。
领头的叫韩飞，内门排名三十七，筑基三层。后面两个是他的跟班，筑基一层和二层。
赵长老说：“叶凡尘，宗主说了，让你去内门报到。这三位是来接你的。”
叶凡尘看了一眼韩飞：“接我？还是押我？”
韩飞笑了，笑容很假：“叶师弟说笑了，当然是接你。你筑基成功，进内门是板上钉钉的事，宗主特意让我们来给你带路。”
叶凡尘想了想，点头：“走。”
他跟着韩飞往外走。
经过杂役房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树下空荡荡的，老酒鬼不在，只有碎了的酒葫芦还躺在地上。
叶凡尘收回目光，眼神变冷了几分。
韩飞带路，走的不是正路，而是一条偏僻的小道。
“内门不从正门进？”叶凡尘问。
韩飞笑着说：“正门人多，挤。这条小道清净，适合你这种不喜欢热闹的人。”
叶凡尘没再问。
但他注意到了——韩飞的脚步越来越快，两个跟班一左一右，隐隐形成了包围的架势。
小道走到一半，前面是一片密林。
韩飞停下来，转身看着叶凡尘。
“叶师弟，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说。”
“宗主的意思是，让你先去一个地方，不是内门。”
叶凡尘看着他：“什么地方？”
韩飞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残忍：“地牢。”
话音未落，两个跟班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抓向叶凡尘的手臂。
叶凡尘没动。
两人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但下一秒，他们的脸色就变了。
叶凡尘的胳膊上，灵气护罩自动激发，金色的光芒炸开。
“啊——”
两个人惨叫着被弹飞出去，手上的皮肉被烧焦了，冒出黑烟。
韩飞脸色一沉，筑基三层的实力全力爆发，一拳轰向叶凡尘的后脑。
叶凡尘头都没回，反手一掌。
“砰！”
韩飞的拳头对上叶凡尘的手掌，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韩飞惨叫一声，整条右臂耷拉下来，骨头碎成了渣。
叶凡尘转过身，看着他：“地牢？谁的主意？”
韩飞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说：“你……你敢伤内门弟子？你死定了！”
叶凡尘一脚踩在他胸口：“我问你，谁的主意？”
韩飞被踩得喘不上气，终于崩了：“是……是赵长老！赵长老说你是宗主要的人，让我们先把你在半路拿下，关到地牢里等宗主发落！”
叶凡尘松开脚。
赵长老。
那个在练武场上当场改口说“老夫早就看出你不是凡品”的赵长老。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叶凡尘转身就走。
韩飞在身后喊：“你要去哪？”
“去找赵长老聊聊。”
韩飞脸色大变：“你不能去！赵长老是金丹期——”
叶凡尘已经走远了。
他走回外门，直奔长老院。
赵长老正在屋里喝茶，看见叶凡尘进来，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叶凡尘？你怎么回来了？韩飞不是带你去内门了吗？”
叶凡尘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赵长老，我问你一件事。”
赵长老皱眉：“什么事？”
“三年前，你当众说我是废物，把我扔进杂役房。三天前，你当场改口说我不是凡品。昨天，你让宗主见我。今天，你派韩飞在半路抓我进地牢。”
叶凡尘每说一句，就往前进半步。
赵长老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你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叶凡尘说，“我现在就想问你一句——你到底是人，还是狗？”
赵长老猛地站起来，金丹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叶凡尘！你大胆！你敢辱骂长老？！”
叶凡尘没有后退，威压对他几乎没有影响。筑基期的灵气护罩自动激发，金色的光芒挡住了金丹期的压力。
赵长老瞳孔一缩：“你……你的灵气——”
“我的灵气怎么了？”叶凡尘往前走了一步，“赵长老，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一个废物，怎么突然就筑基了？一个零灵根，怎么会有金色的灵气？”
赵长老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本能的不安。
叶凡尘站在他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他盯着赵长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不是废物，我的灵根也不是零灵根。我的灵根，叫吞噬灵根。”
“而你的命，在我眼里，跟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赵长老的膝盖一软，坐回了椅子上。
叶凡尘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丢下一句话：“告诉宗主，不用派人来接了。内门大比那天，我会自己去。”
赵长老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湿了。
他活了三百多年，从没在一个筑基期的年轻人身上感受过这种压迫感。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头远古凶兽盯着。
叶凡尘走出长老院，天色已经暗了。
他正要回院子，忽然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魔气。
苏倾城。
他抬头，看见对面的屋顶上，一个女人正坐在屋脊上，两条腿晃来晃去。
“你来了。”叶凡尘说。
苏倾城笑了：“你胆子不小啊，连金丹期的长老都敢怼。”
叶凡尘说：“他不敢动我。凌霄要的是活的我。”
苏倾城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叶凡尘面前。
她今天没戴面纱，露出一张祸水级别的脸。眉眼妖媚，嘴唇微翘，皮肤白得发光。
“你知道凌霄为什么急着抓你吗？”苏倾城问。
“不知道。”
“因为老酒头跑了，他怕老酒头带着你跑掉。所以他想先把你关起来，等内门大比那天再放出来，让你参加比试，引出吞噬者的气息。”
叶凡尘皱眉：“引出吞噬者的气息，有什么用？”
苏倾城凑近他，压低声音：“因为天渊禁地，只有吞噬者的气息才能打开。”
叶凡尘一愣。
苏倾城后退一步，笑得很神秘：“内门大比前三名能进天渊修炼，这是真的。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天渊里面封印着一样东西——一样只有吞噬者才能拿到的上古至宝。”
“凌霄要的，不是你的命，是那件东西。”
叶凡尘沉默了很久。
“那件东西是什么？”
苏倾城摇头：“没人知道。但凌霄找了三千年，就是为了它。”
三千年。
又是三千年。
叶凡尘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苏倾城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认真：“因为我跟你一样，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不同的是，我想翻盘。你想不想？”
叶凡尘和她对视了五秒。
“想。”
苏倾城笑了，伸出手：“合作愉快。”
叶凡尘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冰。
但叶凡尘感觉到，她的脉搏跳得很快。
这不是一个冷静的人该有的心跳。
她在害怕。
叶凡尘松开手，转身走了。
苏倾城在身后说：“内门大比那天，我会在天渊门口等你。别死了。”
叶凡尘没有回头。
他走回院子，关上修炼室的门。
《吞天诀》第一层已经练成了，他的经脉重塑，灵根觉醒，修为突破筑基。
但老酒鬼说过，吞天诀有七层。
第一层就差点要了他的命，后面的会越来越难。
叶凡尘翻开卷轴，看向第二层的修炼方法。
第二层：以灵为食，吞噬天地灵气为己用，无需修炼，只需吞噬。
也就是说，他的修炼方式不再是打坐引气，而是主动去“吞”——吞灵脉、吞丹药、吞天材地宝，什么灵气高就吞什么。
叶凡尘嘴角勾起。
这倒省事了。
他闭上眼，开始尝试第二层。
丹田里，吞噬者的金色眼睛完全睁开了。
那个稚嫩的声音说：“你终于开始学了。”
叶凡尘问：“你到底是什么？”
吞噬者沉默了一下，说：“我是你。”
“什么意思？”
“等你练到第七层，你就知道了。”
黑点疯狂旋转，海量的灵气从天地间被吸过来，像一个漩涡，方圆十里的灵气全被抽干了。
远处的灵脉发出哀鸣，地底的灵气疯狂涌向叶凡尘的院子。
内门的长老们同时感应到了灵气的变化，纷纷看向外门的方向。
“这股吸力……是谁在修炼？”
“不可能，这种吞噬速度，连化神期都做不到！”
凌霄站在主峰大殿上，感受着灵气的流动，脸色阴晴不定。
“吞天诀。”他低声说，“老酒鬼果然把吞天诀传给他了。”
他的眼神变得贪婪。
吞天诀，上古第一功法，传说练到最高层，可以吞噬天地、吞食日月。
如果他能得到吞天诀，加上天渊里的那件东西，他就能突破化神，踏入传说中的大乘期，成为天元大陆第一个飞升的人。
凌霄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叶凡尘，你跑不掉的。”
修炼室里，叶凡尘睁开眼。
第二层，入门了。
他的修为没有突破，但丹田里的灵气总量翻了一倍。
而且他发现了一件事——吞噬者吃了灵气之后吐出来的高纯度灵气，比以前多了十倍。
这意味着，他的修炼速度会再翻十倍。
叶凡尘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月亮被乌云遮住了。
他低声说：“内门大比，还有两个月二十九天。”
“凌霄，你准备好了吗？”
远处，雷声滚滚，暴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