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整片稻田收拾妥当后,扶音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我的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愧疚。
刚化成人形第一天就干了这么多活,怎么也有点欺负人的意思。
于是我翻箱倒柜找出一件狼皮坎肩递给他,也算是赔个不是。
扶音眼睛一亮,正要伸手接过,下一秒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这是叶凌霄的?”
我点了点头。
这坎肩还是去年冬天我冻得熬不住,求了叶凌霄很久,他才上山猎了只狼回来做的。
虽然等拿到手的时候天都暖了,但我还是宝贝得舍不得穿。
如今想来他是仙君,一只狼的事,何必让我等那么久。
扶音瞬间沉了脸色,一把将狼皮扔在地上。
“他都走了你还能把他的东西留着做什么?不如直接丢掉!”
我赶紧把坎肩捡起来拍了拍灰。
“扔了多可惜。你要实在不喜欢,我明儿拿去镇上卖了,换两匹布回来给你做件新的。”
扶音盯着我看了半晌,勉强点了头。
第二天卖了狼皮回来,在村口撞见几名村妇。
其中一个看见扶音跟在我后头,撇着嘴道:
“男人走没几天就领了个小的回来,天天在一处腻歪,可真够不要脸的。”
“我早就看她不是什么好鸟,当初勾搭人家庄稼汉,现在又勾搭一个,水性杨花的东西。”
我攥着银子的手指发白。
这话我听了三年。
每次叶凌霄都会告诉我“没做过的事不必理会,做好自己的便够了”。
我心想清者自清,不必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于是想像往常一样低着头快步走开。
可扶音却半点没挪步。
“她丈夫死了,我想追求她,不行吗?”
我站在他身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当初叶凌霄跟我成亲,村里也有人说我一个姑娘家主动捡个男人回来不害臊。
叶凌霄也只是淡淡一句。
“她还是清白姑娘,你们不要乱嚼舌根。”
那时我以为,他是顾及我的名声,是真心为我着想。
从来没想过,原来可以这样堂堂正正地堵住别人的嘴。
我怔怔地看着扶音,一路沉默着走回家。
刚踏进院门,扶音忽然在我身后冷不丁开口:
“你就这般稀罕那张叶凌霄留下的狼皮?”
我被他问得一愣,还没来得及解释“只是觉得卖了可惜”。
扶音已经转身冲出了院门,眨眼间消失在夜色里。
我在家等到深夜,始终不见他回来。
他一个刚化形的剑灵,对这附近什么都不熟,能去哪?
越想心里越慌,连忙进山寻找。
最后在悬崖边找到了他。
扶音歪靠在树根上,浑身是血,手里却高高举着一张雪白的狼皮。
听见动静后,他虚弱地睁开眼睛,把手里的东西往我怀里一塞。
“这个...更值钱...”
话音未落,便倒头栽进了我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