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静了一瞬。
我连脸上火辣的疼都顾不上,瞪着眼看叶凌霄的背影。
他站在我身前,手还悬在半空没收回。
圣女一身华贵仙裙被仙力震得撕裂,整个人重重摔在院墙底下。
她撑着地面勉强爬起,发髻散乱,矜贵体面荡然无存。
满眼不敢置信地望着叶凌霄。
“凌霄哥哥!你竟为一个凡间渡劫的情劫对我动手?”
圣女声音满是委屈与怒意。
“你别忘了,你我之间还有天界婚约。她是凡人,活不过百年,你跟她纠缠什么?等你情劫一过她连灰都不剩,你拿什么交代?”
叶凌霄周身寒气森然,连看都未多看圣女一眼。
他侧过身将我严严实实护在身后,语调冷硬。
“那是我的事。”
“凡间之事,轮不到你插手。方才你动她一下,已是越界,再有下次,休怪我不念同修情面。”
圣女愣在原地,眼圈隐隐发红。
我身后忽然一暖,扶音的手指轻轻贴在我脸上的掌印上。
他垂眼看了看我的脸,眉头拧紧了。
随即侧过头朝叶凌霄的方向扫了一眼,目光里全是明晃晃的警惕和不善。
“不劳仙君费心,”
扶音语气清淡,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楚。
“往后她的事,有我。”
叶凌霄的视线落在他那只贴在我脸上的手上,目光沉了沉。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从前共处三年,我受村里妇人流言刁难,他从不会这般不顾一切站出来护我。
如今反倒做出这般出格举动,实在让人摸不透心思。
半空弹幕分裂成两派,吵作一团。
【我没看错吧?男主为了女配把圣女打了?婚约都不顾了?】
【凡间情劫入心了,这波追妻火葬场预定。】
【可是圣女好惨啊,正宫被打,这女配真的绿茶...】
【楼上有病吧?圣女上门扇人烧房子,换你你不躲?】
我扫过那些文字,只觉得可笑。
方才圣女出手伤人、纵火烧屋时,弹幕半句指责都无。
如今叶凌霄护我,反倒全来指责我。
我懒得再看浮动的字迹,转头看向扶音,低声问他有没有事。
圣女被二人一唱一和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攥紧掌心,目光怨毒地扫过我。
“你们给我等着,天界规矩在前,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快活多久。”
说完便愤然离去。
小院半边屋顶还燃着明火,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叶凌霄抬手一挥,运转仙法修补破损的屋檐。
不过片刻,残破屋顶恢复如初。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我。
“方才是我没能护住你,这些东西你收下,算是补偿。”
我没有伸手去接,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平淡疏离。
“不必了,仙君的东西我不敢收。从前留在院里的物件,我已经尽数扔去后山,往后你我两清,不必再送任何东西。”
扶音见状,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小罐自制药膏。
拆开盖子细心涂抹在我脸颊红肿处,又拿出方才采好的野蜜递到我手里。
“这蜜甜,吃点消气,往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我笑着点头接过蜜罐,眼底温柔尽数落在扶音身上。
全然无视一旁脸色愈发暗沉的叶凌霄。
他望着我与扶音亲近的模样,心口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从前三年凡间岁月,他总刻意与我保持距离,认定仙凡殊途,不必交付真心。
可如今亲眼见我将所有温柔分给旁人,心里又是说不上来的痛苦。
我拉着扶音转身进屋,关上房门,将他一人孤零零留在院中。
窗外天色渐暗,叶凌霄独自伫立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