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几乎是匍匐在地面上,苦苦寻找着已经成碎片的录取通知书。
有水痕从脸颊滑落,我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了。
楼上,爸妈四人冷冷的站在窗前,看着我在跪在草坪里艰难的翻找着。
江淮冷笑,
“作戏作的真足啊,假的还这么当真。”
爸爸一手搂着江淮,一手搂着江婉,将两人从窗边扯开,
“不管她,走,咱看电视去。”
我在大雨里翻找了快两个小时,都没把纸片找全。
物业的人撑着伞路过,看到我跪在雨中,急忙跑过来给我撑伞,
“你是哪家的小姑娘啊,下这么大雨怎么连伞都不打。你家人呢?”
淋了太久的雨,我的眼前已经有点发昏,但我的手还是机械的在土地里翻找着。
“唉,你在找什么啊?”
我终于听到了他的话,
“录取通知书,我的录取通知书。”
一听这话,这人也惊了,
“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吗?天啊这可得赶紧找啊,小姑娘,你起来,我去喊人帮你找。”
他走了,不一会儿又带着人回来。
大家嘴上说雨太大了,等雨停了再找吧,可手上的翻找的动作都没听过。
四十分钟后,所有的纸片都被找回来了。
我捏在手里,重重的朝大家鞠一躬,
“谢谢,谢谢你们。”
“没事,快回家吧,你这么久没回家,家里一定等着急了。”
我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彻底晕了过去。
意识朦胧间,我被人抬上了救护车。
医生让联系家属,送我过来的好心人辗转在物业登记表找到了爸爸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江先生吗?您女儿淋了雨,现在发高烧在医院呢,你现在赶紧过来一趟。”
爸爸冷漠的说,
“我女儿在家看电视呢,你打错了。”
好心人急忙说道,
“真的是你女儿,叫江婷,你赶紧过来吧。”
我爸沉默一瞬,没说话。
电话那边传来江婉的声音,
“爸爸,谁的电话吗?”
爸爸说,
“没事,骚扰电话。”
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我迷迷糊糊的想,命运真是捉弄人,就算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它还是帮我凑够了第一百次。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林夕趴在病床边。我一动,她便醒了,
“婷婷,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我怕拍她的肩膀,
“我这不是没事,你怎么来了?”
林夕擦擦眼泪,
“医院查到学校,给班主任打了电话,老班又联系了我,我们才一起过来,不过她去给你缴费了。你也真是的,好好的淋什么雨啊。”
“为了找通知书。”我说,“我妈把通知书撕碎了,扔掉了,我只能下去找。”
林夕顿住了,
“她咋这样啊。”
我笑笑,
“没事,反正通知书已经找回来了,我过几天就走。”
林夕看着我,
“你想明白了?”
我点头,
“想明白了。既然我在这个家是多余的,那就离开好了。”
林夕抱住我,
“想明白就好,婷婷,我会去找你的。”
我也抱住林夕,
“嗯,等我在那边安定下来,欢迎你来找我玩。”
我在医院住了几天,直到飞机起飞前的前一天才回到了家。
一家人看着进来,谁都没说话。
我也没理他们,直接进了房间,躺在了床上。
行李是一早就准备好的,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不多,只装了半个行李箱。
想了想,日记本还是被我留下了。
就用这个,作为与过去的我切割吧。
我办了新的号码,将之前的电话号注销,连带着,这些号码所关联的所有APP也全部注销。
第二天一早,我告别了林夕,踏上了全新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