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学如坐针毡,但还是坚持划饭没有吱声。
在我妈准备继续唱苦情戏的时候,我开口打断了她。
我问她:“弟弟到底得的什么病?”
我妈眼睛都没眨就说道:“就是跟血液相关的病啊,很多功能都很差,整天不是在做检查,就是在做复查。”
这套用来对付我的说辞,跟以前一般无二。
“连具体什么病都说不明白吗?你们已经治疗了一年多了,医院都住了好几趟了。”
我妈道:“跟你说也说不明白啊,反正医生就那么说,就开药给你治。我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又有什么办法?你倒是有文化,你管过吗?”
我爸一边吃一边说道:“她管个屁!她就是个白眼狼!我算是看透我这个姑娘了,人家说大难临头各自飞,那就是写给她这种人的。”
“要我说她这个书真没读的必要,她这么自私自利的人,读出来书对这个社会也不可能有贡献。”
“你们老师办公室在哪里?我吃完饭有事情跟他谈。”
我抬起眼睛看着他,问道:“你有什么事情要跟他谈?不如先跟我谈。”
“老子跟你谈不上!”
“如果是关于我读书的问题,那恐怕只有先跟我谈了,我已经年满十八周岁,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严格意义上来说,您现在都算不上我的监护人。”
我爸气地把筷子一扔,气势汹汹地对我说道:“你也别把人逼急了!不然我就让你这些校友同学们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临近假期,但还是有不少人在食堂吃饭。
我爸的声音很大、穿透力极强,已经有不少人微微侧目。
这些眼神好像给了他激励,他立刻又说道:“家里供养你这么多年,是时候该你回报了。”
我问他:“你觉得我该怎么回报你们?”
这次他一点毫不含糊地说道:“你弟这次生病还差四十万,这钱我准备贷款,到时候你来还。”
“他这个身体,将来想靠自己买房买车是悬了,家里的书都让你一个人念了,你将来可要扶持他一把,房子就算了,你也买不起,等你毕业之后给他买辆车吧。”
“毕业之后回老家工作,这一点是我和你妈的底线,我绝不可能允许你在外漂泊的。”
算盘珠子打得贼响,我听得只觉得反胃。
我问我爸说完了没有?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我对他们说道:“既然你们讲完了,那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我爸怒目圆睁:“你想清楚了再说话,不要一天到晚只会惹我和你妈生气。”
我弟咽下最后一口汤,对我爸说道:“你别太专制了,我姐都已经成年了,我也快了,别总把我们当孩子训了。”
我爸冷哼了一声:“你俩八十了,我照样把你们当孩子训。”
他们拌嘴的时候,我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在备忘录里找到了一段录音,当着我爸妈的面放了出来。
他们一开始还很淡定地坐着,直到录音里传来他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