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医院的邮件在凌晨两点发送到了傅呈的邮箱。
原始病历的扫描件记录着,傅呈车祸后苏醒时嘴里念叨的名字是盛晚星。
接诊医生的备注栏里写着,患者未婚妻裴知语女士强烈要求,将所有探视和呼唤记录中的盛晚星修改为她的名字。
清晨,助理带着两份厚厚的文件走进了书房。
一份是裴知语半年来的通讯详单。
她与一家专门从事网络黑灰产的数据公司有着极度频繁的资金往来。
那些让我百口莫辩的捞女聊天记录、虚构的转账明细,全都出自这家公司之手。
另一份是傅母的私人银行流水。
就在出具岁岁可能非亲生那份虚假报告的同一天,一笔高达七位数的款项被打入了那家私人诊所负责人的账户。
傅呈看着桌上三份铁证,胃里一阵翻腾,俯下身干呕起来。
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沙哑。
"去把我母亲和裴知语都叫到书房来。"
半个小时后,两人推开了书房的门。
当看到桌面上散落的文件时,裴知语原本精致的妆容瞬间失去了颜色。
她异常地安静,没有哭闹或狡辩。
她瘫坐在红木椅子上,发出一声怪异的轻笑。
"对,全都是我干的。"
"可是阿呈,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十五岁那年,我为了把你从火场里拉出来全身大面积烧伤。"
"我毁了自己的一辈子,我只是想让你记住我,我有错吗?!"
傅呈看着她疯狂扭曲的脸,沉默了很久。
他从抽屉底层抽出了一份发黄的消防鉴定报告,扔到裴知语脚下。
"我也查到了另一件事。"
"当年那场火,根本就是你自己放的,消防局的现场勘测全都有记录。"
"你点燃了仓库,只是为了制造一个让我永远对你心存愧疚的借口。"
裴知语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急剧放大。
她发出一声尖叫,从椅子上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疯狂地用指甲撕扯自己手臂上那些植皮留下的旧疤,鲜血瞬间染红了地毯。
"我没有!我没有放火!我等了你整整二十年啊!"
两个保镖冲进门,将癫狂的裴知语拖了出去。
走廊里回荡着她的尖叫声。
傅母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手指微微颤抖,却依然端着当家主母的架子。
"阿呈,你这是在干什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傅家的体面!"
"盛晚星那个孤儿出身的女人,怎么配得上傅家未来的掌权人?"
傅呈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过去的敬重。
他拿出一份由律师团队连夜起草的法律文件,推到桌子边缘。
"我已经启动了程序,冻结您名下的所有集团股权和私人房产。"
"傅家宗祠和基金会的管理权,全部移交给信托机构。"
"从今天起,您不再拥有傅家任何事务的决策权。"
傅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唇直哆嗦,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书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傅呈拉开保险柜,取出那份我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
他捏住协议,用力将其撕成碎片。
纸屑落满一地。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结婚戒指,死死地攥在掌心里。
"把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和资源全部派出去,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晚星和岁岁。"
助理面露难色地低下头。
"傅总,太太的手机号已经彻底注销,国内系统中查不到任何近期活动记录。"
傅呈挥了挥手,示意助理退下。
他独自走向二楼岁岁的房间,推开门,里面空旷得连回音都有些刺耳。
他跪在地板上,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抚摸着冰冷的木纹。
在地板的缝隙深处,他抠出了一小片断裂的蜡笔碎片。
那是岁岁画画时不小心掉落的。
他把那片碎片放进西装内侧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