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严实。
一道刺眼的阳光刚好晒在床上。
任小燕翻了个身,眉头微皱。
胃里隐隐泛酸...
昨晚喝多了!
她硬撑着坐起身,用手揉按了一会太阳穴。
低头一看。
坏了!
上身穿着一件贴身内衣,衬衫皱巴巴的丢在一旁,丝袜也还套在腿上。
怎么这样子在床上躺了一夜......
喝酒误事啊!
任小燕抬起胳膊,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闻。
一股浓烈的酒气直冲脑门。
她一阵反胃,赶紧捂住嘴,掀开被子下床,转身钻进卫生间。
打开花洒,水流冲刷下来,带走一身的酒味。
洗了差不多十来分钟,任小燕擦干头发,套上酒红色的吊带真丝睡衣,想去厨房倒杯温水。
刚走两步,余光瞥见沙发那边有一坨东西。
她吓一跳,脚步猛地顿住。
定睛一看。
沙发上躺着个人。
一个男生,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蜷缩成一团。
任小燕走近两步。
李杰。
昨晚夜宵摊那个男生。
任小燕原本一团浆糊的脑子,突然闪过几个零碎画面。
夜宵摊...喝酒...结账。
然后站不稳,李杰伸手扶她。
她一把推开,说自己没醉,蹲在马路牙子上就开始吐。
李杰在旁边递纸巾,拍后背,后来蹲下身,把她背了起来。
接着,她就趴在李杰背上,好像又吐了...全吐在对方外套上。
再往后,拿钥匙开门,一头栽倒在床上。
后面全断片了。
任小燕站在沙发旁,看着睡得正熟的李杰。
男生呼吸均匀,眉头微微皱着,估计是睡沙发不太舒服。
任小燕觉得怪怪的,喝酒竟然拐回来一个男孩子,估计她睡着之前,把衣物简单脱了就倒头睡了。
人家好心陪喝酒,背她一路回来,还被吐一身。
她倒好,呼呼大睡,心里属实有些过意不去。
任小燕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棵小青菜,洗干净切碎,又拿出一点瘦肉剁成肉沫。
做个醒酒养胃的早饭。
锅里水烧开,“咕嘟咕嘟”冒泡。
勺子碰着锅底,“当当”响。
外面客厅。
李杰翻个身,差点从狭窄的沙发上滚下来。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愣。
这是哪?
几秒钟后,
他坐起来,伸手揉揉落枕的脖子,想了起来。
真酸。
听到厨房传来动静,李杰站起身,快速走向卫生间。
几分钟后,冷水随便拍了几下脸颊,精神不少。
李杰推门走出卫生间,正好碰见任小燕端着两碗热粥从厨房走出来。
两人打个照面。
“你醒啦!”李杰呵呵一笑,顺手抓抓头发,“昨晚真不好意思,在你这睡了一宿。”
任小燕刚想接话,突然发现李杰的眼神不对劲。
眼珠子刚往她身上扫一下,立马像触电一样移开,看向别处。
神色很不自然。
任小燕顺着他刚才的视线低头,瞬间小脸涨得通红。
刚洗完澡,贪图舒服,里面真空,啥也没穿。
这件真丝睡衣领口本来就低,她又有傲人的本钱。
此时,胸前一大片雪白全漏在外面,春光乍泄。
任小燕赶紧双手交叉捂住胸口,瞪了李杰一眼,转身就往卧室跑。
“砰”一声,卧室门关上。
幸好他不是个雏,这场景,换做一般的男孩,还真要出洋相不可!
李杰脸皮厚,摸了摸鼻子,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几分钟后,任小燕走出来,外面披一件厚实的米色长款针织外套,裹得严严实实。
脸色还有些不自然,拉开李杰对面的椅子坐下。
两人低头喝粥,半天没人说话,气氛有点怪。
“那啥,粥挺好喝。”
李杰打破沉默,大口往嘴里扒拉。
任小燕抬起头,手里拿着勺子搅动碗里的肉丝。
“我昨晚……”她顿一下,有些难以启齿,“是不是吐了好几次?”
李杰点了点头。
“路口两次,楼梯口一次,进门干呕了几次。”
任小燕闭上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丢人!
实在是太丢人。
“其实本来送你回来,把你放床上,我就打算走。”李杰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看你吐得难受,脸色又不好看。问你要不要去医院,你死活不去。”
“我怕你半夜出事,就留下来看一下。”
李杰说得轻描淡写。
任小燕听完,心里五味杂陈,也不好问衣服的事情,低声说了句:
“谢谢!”
“客气啥,顺手的事。不过你这身体,以后还是少喝点!”
任小燕白了一眼。
“谁不行?昨晚那是心情不好,状态差。换平时,早把你这小弟弟喝趴下。”
李杰笑笑,不反驳。
跟女人争这个没意义。
两人又闲聊几句。
任小燕看着李杰,突然问道:
“对了,还没问,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三中,初三。”
“初三?”任小燕有些吃惊,“看你说话做事,我还以为你上高中或者大学,一点不像个初中生。”
李杰刚想接话,开个玩笑糊弄过去。
突然,“初三、学生、上课”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猛地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时针稳稳指在九上。
九点!
李杰脑子“嗡”一下。
我去!
上辈子当老总,时间自由,生物钟全乱,一贯的晚睡晚起。
重生回来,思维还没转换,居然忘了现在还是个苦逼的初中生,还得按时上早自习!
现在去,已经迟到了。
李杰三两口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身。
“完蛋,忘记上课这一茬,我得马上走!”
他转身去沙发找东西。
任小燕跟着站起来。
“急什么,这都九点了,早就迟到了。消化一下,也不差这一会。”
“不行,班主任老古板,再晚得请家长。”说着,李杰走向客厅。
“你找什么?”
“我外套呢?”
任小燕指指门背后的角落。
“那个。”
李杰走过去,地上放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的正是他那件外套。
系得很死,还是有股酸味透出来。
他弯腰拎起塑料袋。
“那我先走了。”
任小燕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塑料袋另一头。
“放手,这衣服不能拿走。”
“干嘛?”
李杰有些疑惑。
“昨晚是我吐的,弄得这么脏。等会我给洗了,你明天上午过来拿。”
“没事。”李杰笑了笑,“本来就脏,穿了几天没洗,今天刚好要换,拿回去搓两把就行。”
“不行,拿回去不得熏死人!”任小燕不松手,态度坚决,“听姐姐的,放下。”
李杰想一想,洗衣服这活,他也确实不爱干。
随她去。
“行,那谢谢燕姐,我先走了。”
李杰松了手。
“不急,我开车送你,比你走得快。”
任小燕转身回房拿车钥匙。
两人下楼。
任小燕开一辆红色的吉利,李杰坐进副驾驶。
这年代,开这个车,可谓妥妥有钱人。
车子启动,驶出小区。
“停一下,我买个膏药。”
李杰看着窗外药店,突然开口道。
“膏药?你哪痛?”任小燕转头看他。
“不痛,买个道具而已。”李杰随口解释道,“迟到了,总不能让老师生气,得给老师一个台阶下。就说路上脚崴,去医务室贴膏药耽误了时间。”
闻言,任小燕噗嗤笑出声。
“你这人,鬼点子还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