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不了了”四个字落下，妈妈像被抽走骨头，抱着林若雪瘫在地上。
下一秒，她抬头瞪我。
“都是你！”
“你为什么一定要断掉血缘？雪儿只是想活着！”
爸爸也冲过来，灵剑还没拔出，便被师尊一袖掀进忘川池。
黑水灌进他的嘴，他挣扎着爬上岸，第一句话仍是：
“把命格给雪儿！”
我站在师尊身后，左手死死贴着胸口。
玉牌已经和神魂融在一起，暖得像我第一次睡过的寒玉床。
林若雪却突然尖叫着扑来。
“那本来就是我的！”
她十指抓向我胸口，脸上再没有半点虚弱无辜的模样。
师尊抬手定住她。
九道魂印从她额头浮出来。
每一道，都有她亲口说过的话。
第一世，她说：“让苏渺替我进化骨池。”
第三世，她说：“反正她命贱，还会活过来。”
第九世，她趴在清虚耳边问：“下一次，能不能让她死得更惨一点？这样她就不敢抢回命格了。”
妈妈怔怔看着她。
“雪儿，你一直都知道？”
林若雪扭过脸。
“你们也知道。”
“每次签契，不都是你们说，她的命本来就该给我吗？”
妈妈的嘴唇瞬间失去血色。
爸爸却仍护到她前面。
“她只是个孩子，是我们教错了。”
师尊冷声道：
“那便一起偿还。”
因果镜升到半空。
九张契书化成锁链，分别缠住爸爸、妈妈和林若雪。
清虚转身想逃，夜玄已经堵在门口。
他跪着将偷印的血符一张张捡起，双手奉到师尊面前。
“弟子失察，愿领责。”
师尊没有看他，只点向清虚眉心。
“伪造法印，惑乱天机，剥去修为，下拔舌地狱三千年。”
清虚的舌头瞬间被业火烧毁。
惨叫还没落地，狱卒便将他拖走。
因果镜里，雷火再次沸腾。
妈妈忽然捂住喉咙，身体弓成虾的形状。
她拼命张嘴，却吸不到一口气，仿佛被化骨水腐蚀。
爸爸四肢被无形铁钉压住，丹田缓缓裂开，鲜血顺着衣摆滴下。
林若雪的灵脉发出断裂声，整个人被拖进镜中的万剑阵。
三个人的惨叫撞在一起。
我抓紧师尊的衣袖，身体微微颤抖，却逼着自己看完。
这些疼，我受过九遍。
他们连第一遍都撑不过去。
妈妈朝我伸手，指甲在地上抓出血。
“渺渺，救妈妈”
我的脚步动了一下。
师尊低头看我，没有替我做决定。
我看着她那只手，想起自己被钉在诛仙台时，也曾这样朝她伸过手。
她收回去了。
于是我把手慢慢放回身侧。
“我不会救。”
因果镜停下时，三个人已经瘫成一团。
判官展开生死簿。
“林若雪，窃取九世生机，判入炼狱九世，每一世保留记忆。”
“苏父苏母，主动签下九份换命契，阳寿尽后，共历十八世炼狱刑罚。”
妈妈猛地抬头。
“那我们还能再见渺渺吗？”
我没有回答。
师尊替我合上生死簿。
“她已经不是你们的女儿了。”
狱卒上前拖走林若雪。
她先喊爸爸妈妈，见他们救不了，又转头骂我。
“你会后悔的！”
妈妈扑过去，只抓到一缕散开的魔气。
直到林若雪的惨叫声彻底消失，她才回头看我。
这一次，她没有提第十世。
她只是张着嘴，像第一次认出我的脸。
“渺渺”
我别开脸，攥紧师尊的衣袖。
那声迟来的名字，没有让我回头。
我不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