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全场炸了锅。
“老许发病了!快把心脏病的药拿过来!”
我先一步去拿药,被人指着鼻子骂。
“你少在这装模作样!要不是你故意刺激,老许也不会病发!”
“你不上班这么久,老许有说过你吗?人家忙前忙后收拾家里,还给你带孩子,你当着别人面数落她,你怎么就这么没良心?”
我白着脸。
想要解释我不是故意刺激。
可没人去听。
所有人围在婆婆身边。
儿子听到动静从儿童房出来。
二话不说就冲过来,对我拳打脚踢。
“你害奶奶发病!你是个坏妈妈!打死你!”
五岁大的孩子,拳头却像是千斤重。
砸在身上,疼得让人站不稳,喘不上气。
偏偏那些人还夸:“哎呦,扬扬长大了,是个小男子汉了,会帮奶奶出气了!”
“孩子是一面镜子,最能看得清谁好谁坏,他能打妈妈,由此可见,妈妈做的有多不称职!”
“老许,你孙子在帮你呢,你快吃点药,消消气!”
有人喂药。
有人给沈柏州打电话。
没人在意此刻我的唇抖成了紫色。
等沈柏州赶到,我赶紧上前解释:“柏州,我……”
沈柏州看都没看我一眼。
“妈,扬扬,上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下一秒,砰的一声,我被隔绝在车门外。
车子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阵尾气。
周围窸窸窣窣,全是议论声。
说我如何恶毒,如何指责自己的婆婆,将她气到心脏病发。
如潮水般的唾弃声将我淹没。
我叫了车,选择跟在沈柏州车后。
手死死揪着心脏那一块,难受得喘不上气。
婆婆带病二十年,我查过无数次,清楚这是心脏不适的表现。
恰巧我的手上,攥着婆婆的心脏病药。
我拧开瓶盖就将药往嘴里倒。
下一秒,我愣在原地。
药在嘴里化开。
甜的。
和儿子经常吃的糖块。
是一个味。
我倒出最后剩余的药,卖力的看。
“姑娘。”这时,司机的话飘过来,带着疑惑:“你不是说前面的车是去医院吗?他们怎么在聚合园停下来了?”
我望着窗外。
原本“心脏病发”的婆婆利落地从车里走出,看不出一点病发的痕迹。
沈柏州抱着儿子,三人轻车熟路,就像来过无数次。
车子隔的不远,我听到婆婆得意地说:“这下,小区里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将霍雪淹死。谁叫她敢跟我顶嘴,活该!女人越惯着越会得寸进尺。”
沈柏州一脸认同,“妈,还是您有本事,七年了,把霍雪架的死死的。”
儿子天真的仰着头:“奶奶,这样的戏能多来几次吗?扬扬想多吃几次干锅,每次只要妈妈在就吃不了,最讨厌妈妈了。”
霎时间,眼泪却在眼眶打滚。
与沈柏州结婚第一年,他告诉我:“霍雪,我妈心脏不好,万一你们婆媳有矛盾,你让让她,就当她养育我多年,单亲不易。”
于是,结婚七年,我不敢跟她吵。
养育儿子上,我努力控制他吃糖的颗数。
婆婆一抓就是一把,“乖孙子尽管吃,哪个不长眼的阻拦你,我就跟谁急!”
儿子闹着不上学,我气到拿扫帚威胁。
婆婆抢过扫帚,挥在我的手臂上。
“你敢碰老娘乖孙,老娘我跟你拼命!”
七年。
我忍了整整七年。
现在却告诉我,心脏病是假的,犯病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聚合园,他们也早就尝过无数次。
只是不带我。
心像被割开似的,阵阵剧痛翻涌。
我大喘着气,心脏疼得浑身发抖。
下一秒,身体忽然像一根弦崩开。
然后,疼痛消失了。
沈柏州跟婆婆正带着儿子往里走。
旁边传来一声尖叫。
“出事了!车里……车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