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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
瓦剌铁骑一分为二。
络腮胡将领一马当先,率领数千铁骑作为前军向着野狐岭进发。
他们还不知道,作为整场战役情报来源的周顺,此时已然大祸临头!
啪!
一道响声从宣府前卫卫署传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周顺一脸惊骇的看着前来禀报的亲兵。
亲兵抱拳重复道:“从怀来奔赴我们这边,保护大军的几支人马都脱离了原本计划的设防地点,看动向,都是往野狐岭去的!”
噗通一声。
周顺整个人向后一倒,瘫坐在椅子上。
原本得知有怀来几支人马赶来,和他一同布防,他还心生疑虑。
不过由于这几支人马的设防地点并不在关键隘口,对他向也先放开的口子路线没有任何影响,所以也就没当回事。
此时此刻,他后知后觉。
这一切都是圈套!
“野狐岭,野狐岭…”
周顺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那是瓦剌进入明境的必经之路,皇上一定是打算在此伏击瓦剌!”
“快,立刻将此情报传给也先,让他们停止一切行动,一定要赶在瓦剌的中军进入野狐岭之前送达!”
“是。”亲兵转身离开。
可数息之后,外面突然变得嘈杂起来。
周顺刚起身,大批人马就冲进了屋里。
看到为首为首一人的相貌,他瞳孔骤缩,双腿都在止不住的打颤!
“总,总兵大人。”
来人,正是全副武装的杨洪。
他的那名亲兵,也被杨洪的人用刀架在脖子上。
“这是打算向谁传递情报?”杨洪冷冷道。
周顺嘴唇发白,整个人都要依靠双手撑着案几才能勉强站稳:“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杨洪摇摇头:“不是我,是皇上。”
“所以,我也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
杨洪不置可否:“现在,你已经完成你的使命了,奉皇上旨意,前来拿你。”
“拿我?”周顺癫狂一笑:“杨洪,你当这里是你的总兵府吗?这是宣府前卫卫署,是我的地盘,你凭什么拿我?”
“来人!!!”他高喝一声。
外面,半晌都没有动静。
杨洪微微抬头,以一种仰视的姿态看着他:“周顺,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本总兵亲至,宣府有几个兵卒敢不认我?”
“如果有,早就脑袋搬家了!”
周顺的神色几度变幻,嚣张之色荡然无存!
他快步走出,噗通跪倒在杨洪面前:“总兵大人,看在我在你麾下多年的份上,你饶我一命,回头跟皇上说,我已经提前畏罪潜逃了。”
杨洪一脚踢翻他,怒喝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出卖,有多少将士惨死于瓦剌的铁骑之下?”
“你现在,居然还有脸求饶?”
“还有脸苟活在这世上?”
周顺重新爬了起来,不断的向着杨洪磕头:“总兵大人,我知道错了,我只是一时利益熏心,被那也先蒙骗了啊!”
“那你更该死!”
说完,杨洪把手伸向腰间的佩剑。
周顺的眼睛瞬间直了!
“不要,总兵大人,饶我一命!”
铿锵一声。
随着佩刀出鞘,寒光一闪,一道血线在周顺的脖颈处炸开!
周顺眼球外凹,满是对死亡的恐惧。
噗通一声,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几次抽搐,彻底没了声息。
“传我将令,宣府各地各堡以野狐岭为中心方向进行游动巡查,一经发现瓦剌骑兵的踪影,不必请命,全部格杀勿论!”
野狐岭。
黑风口山脊上,神机营提督,顾兴祖趴在一块岩石后头。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隘口。
身后,三千弩手伏在枯草丛中,弩机早已上弦,弩箭锋尖涂了一层黑漆,月光照上去不反光。
一千火铳手蹲在挖好的掩体里,火石捏在指尖,随时点燃火绳。
西侧山脊,四千弓箭手伏在松林里,箭壶插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弓弦都松着,怕绷久了泄劲。
整座野狐岭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顾兴祖舔了舔被北风吹裂的嘴唇,把目光投向峡谷深处那座突兀的山头。
鸡冠山。
皇帝就在那儿。
他不能出一点差错。
“传令下去。”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前军过谷,一个人都不准动。谁要是弄出一点响动,军法处置。”
野狐岭北隘口,络腮胡将领勒住了马。
月光底下,两侧山壁像两扇半掩的门。
中间的缝隙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他身后,数千瓦剌前军齐刷刷停住,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一团团白气。
副将策马上前:“将军,搜不搜山?”
“搜山?搜什么山。”络腮胡将领想也没想的说道,“明军现在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哪里还有心思在这里埋伏我们?”
副将想了想点点头:“确实,或许他们压根就没想道我们会发起追袭,最重要的是周顺的情报绝对没问题。”
说白了,他们非常相信周顺的情报。
如果周顺有问题,那上次的情报可是已经将明军围困在土木堡,查到抓住了朱祁镇!
没人会觉得,明军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埋藏周顺这颗钉子。
退一万步讲,即便周顺被查到了,就他做的那些事,够死十次了,怎么可能还有机会向他们传递情报?
“传令,进谷。”
络腮胡将领不再犹豫:“记住,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去,然后派遣斥候告知太师,让大军尽快跟上,早一点追上明军,风险就少一分!”
“还有,让我们的人多少留个心眼,时不时观察一下四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马蹄声再次响起,在两侧山壁之间不断回荡。
随着不断的深入山谷,瓦剌前军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因为越往里走越窄。
到了獾儿嘴一带,两侧山壁几乎要夹到人身上来。
头顶的月光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谷底暗得几乎看不清前面人的后背。
最窄的地方只能并排走三匹马。
队伍被地形硬生生拉成了一条见首不见尾的长蛇。
副将抬头看了看两侧黑黝黝的山壁,压低声音说了句:“将军,这地方要是藏一彪人马,咱们可就真被包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