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刚落,邵延直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彻底破防了,扯着嗓子喊:“肯定是作弊了!”
“你从孤儿院那个小地方出来的,底子能好到哪去?”
“我看你就是作弊了!不然凭你?也能超过谢澜?做梦!”邵延越说越激动,,显然是被这个结果刺激到了,自己一辈子成绩差。
如今亲妹妹一下子考了年级第一,让他心里又嫉妒又不平衡。
我妈也跟着附和,皱着眉说:“老邵,这结果实在太意外了,会不会真的是作弊了”
我抬眼扫了他们一眼,淡淡开口:“信不信由你,至于你,邵延,你自己蠢,不要觉得别人和你一样。”
“你看你这什么态度!”邵延指着我:“你就是心虚了!不然怎么就说这么两句?”
我爸皱着眉,喝止了邵延:“够了,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国际部的月考单人单座,全程监控,监考老师都是外校的,想作弊比登天还难。”
“然然应该不是作弊的。”
“爸!您怎么还帮着她?”邵延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爸:“她就是个野丫头,从外面回来的,什么事做不出来?”
“什么野丫头?!邵延,她是你亲妹妹!”
我爸冷冷瞥了邵延一眼:“你自己成绩不好,就觉得别人都跟你一样?”
“邵然考第一,那是我们邵家的福气。”
我坐在一旁忍不住笑出来,我爸是个实打实的资本家。
谁对他最有利,他就最爱谁。
邵延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邵玲见我爸站在我这边,眼底的嫉妒更浓,却只能装作乖巧的样子:“原来是我想多了,那姐姐也太厉害了,竟然能超过谢澜学长,我都替姐姐开心。”
只是那语气里的不甘心,任谁都能听出来。
我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我爸一个眼神制止了,最终也只能悻悻地闭上嘴。
这顿饭到最后,邵延和邵玲全程没再说话。
只有我爸时不时跟我说上两句,问着学校的课程,语气温和了不少,还给我打了一笔钱当做奖励。
我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对我的印象要开始改变了。
晚饭结束后,我爸不顾全家人的眼神,让我跟着他去一趟书房。
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桌上摆着几份文件,我爸走到桌前,拿起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开门见山:“这是公司旗下的一个小型投资项目,不算复杂,你拿去做做看,给我出个策划案。”
我拿起文件扫了一眼,心里瞬间清楚,这是我爸打算开始培养我了。
这也是我踏进邵家集团的绝佳机会。
我抬眼看向,没有半分犹豫,一字一句道:“好,我接了。”
我爸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赞许:“我看好你,别让我失望。”
“您放心,不会让您失望的。”我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笑。
8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我和谢澜因为上次的事情熟络了一些。
为了感谢他上次救我出来,我周末去了商场打算给他挑个礼物。
谢澜性子淡漠,思来想去,我买了一支手工做的钢笔。
他似乎很喜欢看书,送支笔总是没错的。
店员拿出笔来细细展示,我余光却猝不及防瞥见了斜前方的母婴区。
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是我爸。
他正小心翼翼扶着一个陌生女人的腰,动作亲昵,那女人穿着宽松的羊绒大衣,手轻轻护着微隆的小腹。
两人正对着婴儿车低声说笑,我瞬间明白,这女人怀了他的孩子。
我收回目光,指尖依旧抵着钢笔,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不过是邵家又多了一桩龌龊事罢了。
倒是我爸瞥见了我,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他朝女人嘱咐了几句,便径直朝我走来。
“然然,你怎么在这?”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放下钢笔:“来买东西,爸爸周末没回家,却没想会在这里碰见爸。”
我爸叹了口气儿,引着我找了个僻静的咖啡厅坐下。
他沉默了半晌,才开了口:“既然看见了,我也不瞒你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邵延那副身子骨,你也清楚,撑不起邵家的家业。”
“邵玲是养女,终究是外人,而你,也只是个女儿。”
“邵家的偌大产业,总要有个儿子来继承。”
这话直白又刻薄。
我听着,抬眼淡淡问他:“所以,你就找了别的女人,想要个儿子?”
“是。”我爸理所当然。
“但这事绝不能声张,一旦传出去,邵家股价会跌,你妈那边也会闹得天翻地覆,到时候得不偿失。”
他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试探:“然然,爸爸对你其实还不错的,对吧?”
“你比邵延聪明太多,也比你妈拎得清,爸爸其实是很看好你的,要不是你是个女孩不过女孩也好。”
“你以后也能好好辅佐你弟弟。”
我在心里面翻了个白眼,真是搞笑,还真把自己当成皇帝了。
但我还是拿出手机,微信发了个文件给他:“这是我针对你给的小型投资项目做的方案。”
“预估回报率能比最初的设想高百分之二十,风险也压到了最低。”
“本来想当着你面汇报的,但是你这周没回家,不过现在看也行。”
我爸也没想到我突然就谈公事了。
他顿了一下,还是看了起来,越看,他眼里的惊讶与赞许便越浓:“然然,你这方案做得太完美了,比集团里老员工做的还要周全!”
他看向我的目光里满是认可,显然是彻底满意了。
“以后我老了,公司的事情,还要多靠你。”
沉吟片刻,他像是做了重大决定,抬眼看向我:“这事,你别跟任何人透露,只要你做到,我就把邵家百分之五的股份转到你名下。”
我眼睛一亮。
百分之五的股份,这无疑是块实打实的肥肉。
邵延也不过只有百分之三的股份,邵玲更是没有。
我没有丝毫犹豫:“一言为定。”
我爸笑了,眉眼间的算计与满意交织,他站起身:“我还有事要处理,股份的事,我会让律师尽快办。”
说完,他匆匆朝着那个女人的方向走去。
我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思索着事情的可行性。
最后我勾起了唇。
我走出咖啡店,重新回到柜台前,指着那手工制钢笔,对店员道:“就这支,帮我包起来,再刻个‘澜’字。”
店员应声忙碌,我拎着包装精致的礼物袋走出商场时,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
我光明的前途,快要来了。
9
邵家百分之五的股份转到我名下时,邵延和邵玲的不满几乎写在脸上。
又是一个周末,我爸还是不在家,应该是去陪那个小三了。
晚饭刚上桌,邵延就把筷子狠狠拍在桌上,他瞪着我:“邵然,你到底给爸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过是做了个破策划案,他居然把集团股份转给你,你凭什么?”
邵玲挨着我妈坐着,眼眶微红:“妈,爸也太偏心了。”
我妈放下筷子,脸色明显透着不满,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甘。
她何尝不想护着邵延和邵玲,可我爸的决定板上钉钉,这些日子我爸对我的看重她看在眼里,她心里再不服,也拗不过我爸。
沉默半晌,她终究只是拍了拍邵玲的手,语气无奈:“行了,别闹了,这也是然然应得的。”
这话一出,邵延更急了,却也不敢反驳我妈,只能把火气全撒在我身上,邵玲表面上没说什么,眼底的怨怼却更浓。
看着他们三人各怀心思的模样,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
那笑声轻淡,却让邵延瞬间炸毛:“邵然,你笑什么?你觉得我们可笑?”
我不明白,有心脏病的人不应该心平气和吗?为啥邵延总是这么激动。
真是不怕犯病。
我放下筷子,目光淡淡扫过他们。
脑海里突然闪过刚回邵家的日子。
那时的我困在“亲情”的枷锁里,满心期待着父母的偏爱,为了他们一句认可,和邵延邵玲争得面红耳赤。
被他们诬陷,欺负时,还会哭着辩解,奢望爸妈能站在我这边。
可到头来,只换来了一次次的偏心和苛责。
如今想来,那些纠缠实在可笑。
当我真正跳脱了亲情的束缚,不再奢求那点虚无缥缈的温暖,才发现他们压根不配做我的对手。
邵延空有少爷名头,胸无点墨只会叫嚣。
邵玲除了装可怜耍些下三滥的手段,再无半点本事
他们所有的依仗,不过是我爸妈的偏爱。
而这份偏爱,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我就是觉得你们可笑。”我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轻蔑:“为了百分之五的股份上蹿下跳,像两只急红眼的跳梁小丑。”
“要是以前,我还会陪你们闹一闹,可我现在才发现,和你们斗太无聊了。”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铁青的脸,嗤笑道:“总跟你们这种没脑子,只会耍小手段的人纠缠,未免显得我水平太低。”
邵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邵玲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眼眶通红却不敢再哭。
我笑了笑,站起身来:“邵延你有病就别老是动这么大的气儿了,小心突然噶过去哦~”
我妈坐在一旁,听见我脸色更沉,却终究没再开口。
我懒得再看他们这副憋闷的模样,没等他们想出话来反驳,就离开了。
10
邵延的病危来得毫无征兆。
我被我妈的电话催来医院时,她正跌坐在抢救室门外的椅子上。
“然然,救救你哥!快救救你哥!”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牢牢的抓住我的手:“医生说他急性心衰,必须马上做器官移植。”
“医院库里没有合适的心源,只有你和他配型成功,你是他亲妹妹,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心里狠狠抽痛了一下。
原来她们早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给我做了配型。
还真是,一点都不把我当人呀。
我鼻头一酸,忍住了泪。
“我凭什么救他?”我挣开她的手:“你知不知道,活体移植是违法的。”
“我告诉你,我已经告诉我的朋友了,如果今天我不能活着从医院走出去,整个邵家也要跟我陪葬!”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妈头上。
她哭喊着:“你怎么这么冷血!他是你亲哥!”
就在这时,我爸来了。
他脸上没有半分焦急,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丝毫慌乱,走到面前,只问了医生一句“情况怎么样”。
得知需要邵延的情况后,他直接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妈心里。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爸,半晌才反应过来。
我妈扑上去抓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那是你亲儿子!”
我爸抬手甩开她的手:“养他这么大,花在他身上的钱和精力还少吗?”
“他这身子骨,天生就是个药罐子,就算这次救过来,以后还不是常年卧病,根本撑不起邵家的家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抢救室的门:“与其继续耗费人力物力,让他吊着一口气,不如就这样算了,省得大家都累。”
我爸的话,彻底击垮了我妈。
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爸看着我妈这副样子,显然是没了耐心。
没过多久就找借口离开了。
他现在已经有了新儿子和新欢,哪里会再在乎邵延和这个结发妻子?
我站在一旁,看着痛哭流涕的我妈。
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我妈的背,递过一张干净的纸巾。
我妈愣了愣,抬头看我,眼里满是茫然和无助。
或许她自己也没想到,最后留下来安慰她的,会是这个被她冷落了一辈子的亲生女儿。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声音哽咽:“然然,妈只有你了”
我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等她的哭声渐渐平复。
我才微微俯身,将嘴唇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低语。
“妈,您别着急,其实和邵延器官匹配的,从来都不止我一个人。”
我抬眼,语气平静。
“还有我爸啊。”
我妈当场僵住,下意识的说了一句不行。
我勾了勾唇,知道她心里已经动摇了。
于是我继续给了她重重一击:“您还不知道吧,为什么爸会突然不在乎邵延了。”
我妈猛地看向我,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不敢相信。
我怜悯的看向她:“因为他,已经有了新儿子呀。”
11
从医院回到邵家,我回房收拾东西,客厅里突然爆发了争吵。
是我爸妈。
我妈声音里满是绝望:“你就真的不管邵延了?他是你亲生儿子啊!”
我爸嫌恶地甩开她的手:“管?怎么管?医生说他没救了!”
我妈不死心:“他是你儿子呀!”
“我宁愿从来没有过这个儿子!”我爸被逼烦了,放狠话:“死病秧子,枉费我培养他这么多年。”
我妈直接愣住了,我爸没看她,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客厅里只剩下我妈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我靠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这下,她该彻底心寒了吧。
那天以后,我照常回学校读书。
但不过一个星期,我爸就出事了。
他的车突然刹车失灵,人被弹出的安全气囊火火憋死。
邵延用上了我爸的心脏。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看向旁边的谢澜,笑道:“谢同学,有没有兴趣跟我做个生意?”
谢澜点了点头,脸依旧毫无波澜。
于是没过几天,我妈因涉嫌故意杀人被警察逮捕。
涉案事由正是我爸的那场“意外”车祸。
我跟学校请了长假,毕竟邵家后续的事情,还需要我来处理。
我去警局见了她最后一面,隔着冰冷的玻璃,她的头发花白了大半,再也没有以前的精致模样。
看见我,她眼里瞬间涌满了泪,抬手在玻璃上比划着:“股份,我把所有股份都转给你,然然,求你,善待邵延和玲玲。”
她早已托律师办好了股权转让,邵家集团的所有股份,尽数落到了我名下,我成了邵家最大的股东。
毕竟邵延还在医院,自理都难,邵玲又是没血缘关系的人。
她只能把股份都转给我。
看着她眼底的哀求与绝望,我弯了弯唇,笑着点头应下:“好,我会好好照顾他们。”
她似乎松了口气,眼里露出一丝感激。
可惜了,我现在只信趁你病要你命。
不过是一句随口的承诺,哄她安心罢了。
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离开警局,我回了趟邵家。
偌大的房子冷清得可怕,邵延躺在房间的病床上。
他靠着各种仪器维持着生命,移植的心脏虽救了他一时,却始终逃不过排异反应的折磨。
他的脸色惨白得像纸,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当年耀武扬威的邵延,不过如此。
等下邵家就会停电,这些仪器,也会失去它的作用。
于是当晚,邵延在睡梦中离世。
邵延的后事,我没去参加,也没让任何人来烦我。
而邵玲,她知道我现在是邵家的掌权人以后,直接卷了家里的奢侈品和现金跑路了。
我一纸诉状告她偷窃,于是她顺利的去监狱陪我妈了。
自此,邵家人,死的死,散的散。
邵家,终究落到了我手里。
12
番外
那个和我一样是三白眼的女孩,和我有着类似的经历。
我爸极迷信,说三白眼者自私凉薄,六亲不认,于是自打我记事起,便没给过我好脸色。
谢家的家业大,人心也杂,我开智早,很小就悄悄联合了几位叔伯,不动声色架空了他的所有权力,成了谢家真正的掌权人。
我其实还有几个弟弟,不过他们也只能看我脸色生活。
旁人都以为我只是个品学兼优的谢家少爷,我也乐得扮演这个角色。
直到邵然转来的那天,我抬眼扫了她一眼,指尖顿在书页上。
她也是三白眼。
邵家的事我略有耳闻,我看着她,像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于是对这个女孩,我多了几分关注。
邵玲的手段拙劣又恶毒,看见差点被冻死过去的邵然,我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平生第一次,我对一个女生有了怜惜的感觉。
于是等她缓过来以后,我忍不住开口提醒她。
收拾一个人,一定要一次性到位,不要给她翻身的机会。
邵然听进去了,后面的事情解决的很漂亮。
当她说要跟我做生意的时候,我没要拒绝。
她利用我找到了她母亲杀害父亲的证据,然后把母亲送进了监狱。
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问我要点什么当报酬,我看着她的脸,沉默了一下。
我说我还没有谈过恋爱。
邵然第一次红了脸,最后点了点头。
于是我们在一起了。
不过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在相处一段时间后,我们发现彼此太过相似。
比起情侣,更适合做朋友。
于是我们分开了。
后来,我将谢家的核心都往国外移。
我们隔着几片海,再也没了联系。
只是听别人说,邵家在邵然的管理下,市值翻了三倍。
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商场女强人。
我偶尔会拿出邵然送我的钢笔摩挲一下,上面的澜字已经有些不清晰了。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们都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