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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云峥陈述的时候，陆行舟没有开口。
他直接把位置让给了我。
我站起来，翻开文件。
对面坐着顾墨然和他的团队。
以前我总站在他那边，在他开口之前替他想好退路，在他被人质疑的时候替他把话接下去。
现在我站在他的对面。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一把曾经握在他手里的刀，终于掉头指向了他。
我开口的时候，会场很安静。
讲到中段的时候，顾墨然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变脸色了。
因为他们听得懂，我说的每一句都踩在点上。
顾墨然始终没开口。
他只是看着我，那目光沉得厉害。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第一次陪他去参加重要会议。
那天他很紧张，手心都是汗。
我坐在他旁边，替他补了一页关键数据。
会后他在停车场抱着我，亲了很久。
他说，念语，以后你一定要一直在我身边。
后来最先不要那个以后的人，也是他。
我讲完以后坐下，陆行舟把钢笔递过来。
“这里补一笔。”
我顺手接过，在页边添了两行。
他又低声说。
“讲得很好。”
我偏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回。
“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可这一幕落在顾墨然眼里，已经够难受了。
竞标结束后，我抱着资料往外走。
刚走到走廊，就听见身后有人叫我。
“温念语。”
我回过头。
顾墨然站在不远处，脸色不太好。
我停下脚步，语气很淡。
“顾总，有事吗？”
顾总两个字一出来，他神情明显变了。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
“你一定要去他那里吗？”
我差点笑了。
“不然呢？”
“留在你那边，继续做一个随叫随到的人，顺便再看你和助理演戏吗？”
他脸色一下白了。
“晓晓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兴趣听，直接打断了。
“顾墨然，我现在是拿工资，拿奖金，拿提成的人。”
“你每多说一句废话，都在浪费我的时间。”
“所以如果你不是来送钱的，就别挡着我赚钱。”
我抬脚要走，他下意识拦了一下。
“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
“可以。”
我看着他，直接开口。
“三十万。”
“十分钟。”
他被我堵得一时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陆行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他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资料，站到我身边。
然后抬眼看向顾墨然。
“她现在很忙。”
“没空陪你回忆过去。”
他说得很淡。
可顾墨然的脸色还是一下沉了下去。
我没再看他，跟着陆行舟一起离开。
当天晚上，竞标结果出来了。
云峥中标。
公示首页上，第一次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核心负责人，温念语。
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四年前，我亲手把自己从一个能站到台前的人，活成了顾墨然身后的影子。
到今天，我终于把那个名字重新拿回来了。
而顾墨然那边，听说回公司以后砸了杯子。
大概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的明白。
他失去的，从来不只是一个女人。
他失去的是那个最了解他，也最知道怎么把他赢过来的人。
而现在，那个人已经站到了他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