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床头投下细密的条纹,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迅速清醒。昨晚她抱着账本睡着的,纸页被压出了褶皱。
她坐起身,系统的每日面板自动弹出:
【新一天开始。建议:正午行功半个时辰(灵力+10),画符三道(灵力+5/道),接触高阳气个体(额外加成)。当前灵力值:35/100。】
三十五。刚过三分之一。
苏浅洗漱完下楼,沈渡已经不在了。茶几上留了张便条:"回局里查银行档案,傍晚回来。粥在厨房,别放凉。沈。"
字迹龙飞凤舞,但笔锋利落。苏浅把便条翻过来,背面画了个粗糙的符——阳气激发符,贴身携带能加速恢复她体内损耗的灵力。
她捏着那张便条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折好放进口袋。
上午九点,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后院槐树下,翻开账本继续试着破译第二页。灵力灌入时字符浮动起来,但比昨晚更吃力,只勉强浮现出半行:"第二笔:改命交易,对象……"后面的字像被水泡过的墨迹一样模糊。
她额头冒汗,不得不停下。
修为不够。这本账本后面的内容,每一页都需要更强的灵力支撑才能解锁。母亲的加密方式设了层层门槛,像是故意在逼她一步步提升自己。
系统提示:【灵力耗尽。建议执行修炼计划。另:后院槐树根部南侧三寸处存在异常灵力波动,建议探查。】
苏浅放下账本走到槐树下。蹲下来按系统提示的位置扒开浮土,手指碰到一个硬物。她挖出来一看,是个巴掌大的铁盒,锈迹斑斑,但盖子缝隙处封了一层蜡。
蜡封上有一个印记——槐花的图案。
苏浅心头一跳。
她撬开蜡封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牛皮纸,折得整整齐齐。展开来是一幅手绘地图,画的是本市老城区某条街道的详细布局,其中一栋建筑被红笔圈了出来——城南老巷17号。旁边用极小的字写着:"槐花存物处。七月落。"
七月落。落什么?落叶?落花?
苏浅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忽然想起母亲的习惯——每年七月底会去城南一个老茶馆喝茶。她小时候跟去过几次,茶馆名字就叫"七月落"。
但母亲后来不去了。她从没问过为什么。
城南老巷17号。七月落茶馆。母亲和"槐花"接头的地方。
苏浅把牛皮纸地图拍下来发给沈渡,附了一句:"查一下城南老巷17号的产权和经营记录。我妈的线人上线'槐花',可能在那里留下了东西。"
沈渡秒回:"收到。下午给你结果。"
苏浅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色。快正午了,阳光正好直射进院子,她盘腿坐在槐树下开始行功。
灵力在体内缓慢流转,温热的暖流沿着经脉扩散开来。她能感觉到老宅四周那些灰黑色煞气被挡在墙外,而阳光中蕴含的阳气正丝丝缕缕地渗进她皮肤。半个时辰下来,整个人像泡了温水澡一样通体舒畅。
系统提示:【灵力+10。当前:45/100。初级玄学感知已稳定,灵眼使用次数恢复至3次。】
下午她画了三道符,全是镇煞符。灵力又涨了些,她试着再次翻开账本第二页,这次终于看清了完整的第二行:
"第二笔:改命交易,对象——苏启明、赵雅兰。支付方:顾氏集团。交易内容:断其寿数,以换家族气运延续。"
苏启明,赵雅兰。
她父母的名字。
苏浅的指甲掐进掌心。顾氏集团用钱买了一笔"改命服务",对方用玄学手段断了父母的寿数——那场车祸不是普通的阴谋,是有人用玄学"写"下了她父母的死期。
她父母不是死于意外。
是被"改命"杀死的。
苏浅坐在地板上,后背抵着床沿,牙关咬得发酸。系统安静地悬浮在视野角落,这一次什么提示都没给,像是在给她留消化情绪的空间。
她坐了足足十分钟才站起来,把账本锁进衣柜暗格。
傍晚时分,门铃响了。
苏浅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门外站着林婉儿。穿一身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化了精致的淡妆,手里拎着个爱马仕的纸袋。笑得甜美无害,像当年那个拉着手叫她"浅浅"的闺蜜。
苏浅把门开了一条缝。
"有事?"
"浅浅,"林婉儿声音软糯,往前凑了一步,"北辰哥哥让我来跟你说个事。你先把门打开嘛,外面好热。"
苏浅没动。"就在这儿说。"
林婉儿脸上甜美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她从纸袋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过来:"北辰哥哥说,只要你愿意把老宅转让给顾氏,他就把叔叔阿姨车祸案的"完整调查报告"给你。你一直想知道真相对不对?"
她眨着眼睛,语气里带着某种笃定的拿捏——像是吃准了苏浅会为了父母案的真相当场签字。
苏浅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真相?"
她伸手接过文件袋打开。里面厚厚一沓纸,印着"内部调查""技术鉴定""事故定责补充说明"之类标题,乍一看确实像是完整的车祸调查报告。
但苏浅的灵眼一扫,就看见那些纸张表面覆盖着一层微弱的灰气——伪造文书的执念残留。顾北辰给的这份"真相",又是假的。
"林婉儿,"苏浅把文件袋扔回她脚边,"你告诉顾北辰,我父母案的真相,我已经拿到了。"
林婉儿脸上的笑彻底维持不住了。
"你、你说什么?"
"周明远昨晚死了,你知道吧?"苏浅靠上门框,"顾北辰是不是还没告诉你,他所有经手的伪造文书底稿已经被抄走了?包括刹车案的技术鉴定原始数据。"
林婉儿的嘴唇开始发抖。
苏浅往前倾了倾身,灵眼锁定对方头顶那团灰败衰气——比第一次见面时更浓了,隐隐透出黑色。
"你拿的那两千万封口费,"苏浅压低声音,"银行流水我已经有了。你猜顾家老爷子知不知道你偷偷截了其中五百万放进了自己名下基金?"
林婉儿猛地后退两步,脸色刷地惨白。她张了张嘴,声音变调了:"你怎么……你怎么会知道——"
"回去告诉顾北辰。"苏浅直起身,"想谈交易,让他自己来。派个替死鬼上门送假文件,太掉价了。"
她关上了门。
门外林婉儿站了好一会儿才走,高跟鞋敲着青石板咚咚响,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的。
苏浅靠着门板闭了闭眼。灵眼的使用次数用掉了一次,但换来的信息值了——林婉儿头顶那团灰败衰气里混着一条若隐若现的金线,那是有人在她身上下了追踪符。
那个高阶术士,通过林婉儿在盯着苏家老宅。
难怪她今晚总觉得窗外西南方向那道视线又回来了。
晚上八点,沈渡回来了。他进门先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神色比今早凝重了几分。
"城南老巷17号查过了,产权人叫赵秀兰,七十三岁,退休教师,名下就这一处房产,最近二十年没有转让记录。"他坐下来,"但有意思的是——这个赵秀兰,三十年前是你母亲的高中班主任。"
苏浅一愣。
"房产登记信息里有个备注栏,"沈渡拿出手机翻照片给她看,"写着一行手写字:'此屋钥匙存于正门石阶第三块砖下,仅限苏雅之女取用。'你妈叫苏雅,对吧?"
苏浅点头。她母亲结婚后随了父姓,但身份证上的本名确实是苏雅。
"赵秀兰本人呢?"
"去年过世了。无儿无女,房产目前处于待继承状态。"沈渡收起手机,"但那个备注的录入时间,是十八年前。你妈高中毕业那一年写上去的。"
十八年前。母亲十八岁那年,就已经在那个茶馆里存了东西。
苏浅站起来拿外套:"现在去。"
城南老巷离得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夜色里的老城区安静得近乎冷清,路灯昏黄,店面早关了门。七月落茶馆的招牌褪了色,挂在17号门头上摇摇欲坠。
苏浅蹲在正门石阶前,摸索第三块砖的边缝。
砖是松的。她用力一撬掀起来,下面果然有个浅坑,坑底躺着一把同样的黄铜钥匙——和她脖子上那把一模一样。但钥匙柄上多刻了几个字。
她借着路灯的光辨认:"槐花所有。苏雅收。"
旁边另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刻上去的:
"打开那把锁之前,先找到"看门人"。他没死。"
苏浅攥着那把钥匙站起来,后背发凉。
槐花的所有物。母亲让她来拿。但钥匙对应的箱子有两把锁——她手里那把,和槐花这把,缺一不可。
而"看门人"还在。
槐花的看门人,守着她留下的第二份证据。但这个人藏了十八年没有露面,母亲当年把第二份证据寄存在槐花处,槐花又安排了这个"看门人"。
这个人是谁?在哪里?怎么找到?
系统突然剧烈震动:
【紧急触发:宿主身处之地为"槐花"生前最后到访处。残存灵识感知到宿主血脉,即将激活最后留言——】
茶馆紧闭的大门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掉落在地板上。
沈渡瞬间挡在苏浅身前。
而苏浅的灵眼穿过门板,看见茶馆大堂正中央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行用灰尘写成的字:
"第三份证据在——"
字迹最后一笔还没写完,就被人从外面"抹"掉了。
苏浅猛地转身。
巷子对面屋檐上,一道暗紫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那个高阶术士。
跟到了这里。
【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槐花"的看门人终于现身——竟然是苏浅想不到的人!而那个高阶术士的真面目也即将暴露。茶馆地下的保险柜里,第二份证据藏着顾家玄学网络的完整名单。但拿到证据的代价,是苏浅必须直面那个"最信任之人背叛"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