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钱
面对宋崇山的夸奖,常红却有些不好意思了。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为了方便干活,常红穿的衣服大都是宽大简便的,像旗袍这种紧贴人体曲线,凸显腰肢勾勒女性身段的衣服,两辈子了,常红还是第一次穿,一时间,难免有些不适应。
她两只手搅在身前,神情有些紧张:“我先去脱下来。”
“等一下!”老裁缝突然道,他盯着常红腰身的位置说道,“腰这里有点松了,你脱下来我再帮你收一下腰。”
常红低头看了眼腰部的位置,确实有些空,但是她转念就想到了自己已经怀孕,她连忙笑着说:“不用了,这样就挺好。”
“真的不用?再收一下腰,你穿着会更好看。”
常红笑着摇摇头:“真不用。那我先去脱下来。”
趁着常红换衣服的空隙,宋崇山对老裁缝道:“这件旗袍我要了,多少钱?”
老裁缝伸出了两根手指头:“两百块。”
九十年代初期,一位普通工人工资也不过才一百七八十块钱,两百块钱一件的旗袍,几乎是奢侈品了。
宋崇山却直接从兜里掏出钱包,取出了两百块钱,递给了老裁缝。
常红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从试衣间出来,刚好看到宋崇山给老裁缝递钱,她连忙上前几步,一把握住了宋崇山递钱的手,她问:“多少钱?”
宋崇山看着常红:“两百块。”
常红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宋崇山,又问了一遍:“多少?”
宋崇山又回答了一遍:“两百。”
常红咽了口唾沫,她把宋崇山手里的钱抽出来,重新放回他的钱包,笑着对老裁缝道:“师傅,两百太贵了。我们买不起。”
老裁缝指了指宋崇山的钱包,言外之意:怎么买不起?他刚才不是把钱都拿出来了吗?
常红朝着老裁缝抱歉一笑,说道:“我还是再看一下别的款式吧。”说着,她转身就要去找图册。
老裁缝连忙拉住常红,问道:“那你想多少钱?”
常红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老裁缝睁大了双眼:“一百块?同志,不是我不卖给你,实在是一百块太低了。”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旗袍,在手里颠了颠,说道,“你瞧瞧这料子,再看看这暗纹,这都是我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再看看这盘扣,这都是我自己手工一个一个自己盘的。一百块实在是太低了。”
常红说:“两百块,也确实太贵了。”
老裁缝咬了咬牙,像是做了巨大的决定:“一百五十块,不能再少了!”
常红立刻答应:“好!”
老裁缝后面的话被堵在嘴里,他原本是想说:如果你不买,那我就继续等它的有缘人。没想到常红立刻就答应了。
宋崇山朝着常红微微挑眉,凑到她耳旁小声道:“还是你厉害,几句话就省了五十块。”
常红同样小声回他:“看他肉疼的模样,一百五十块,应该是他的极限了。”
宋崇山很是认同的点点头,从钱包里取出了一百五十块,交给老裁缝,笑道:“旗袍很漂亮,说不定趁着这个机会,这件旗袍会被更多人看到,到时,会有更多的人来您这里定制这件旗袍。”
这话说到了老裁缝的心坎儿里去了,他一拍手:“小同志,你说的对啊。好,就凭刚才你这话,这件旗袍,卖给你,我算是卖对了。”
收好旗袍,常红跟宋崇山再次返回百货大厦,这次是给宋崇山买结婚时候新郎穿的西装以及挑选三金。
等把这些买完后,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宋崇山开车送常红回家,吉普车缓缓停在常红家的家门口,常红拎着东西下车,却发现宋崇山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她问:“要急着回家吗?如果不着急,今天晚上在这里吃饭吧?”
宋崇山摇摇头:“倒不是急着回家,只是今天下午还有别的事要做,你先回去,明天我再来看你。”
常红心想我有什么好看的,如果你明天没什么事,其实也不用过来了。
这话常红自然不可能说出来,只愣愣的看着宋崇山微张嘴巴“哦”了声。
家里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谭玉珍伸出头,刚好看到宋崇山的车离开。
谭玉珍走出来,看着宋崇山离开的方向问常红:“怎么没把人留下吃完饭?”
常红手里拎着购物袋,一边往家里走,一边笑着说:“今天下午他还有别的事。”
谭玉珍了然的点点头,看到常红手里拎着的几个购物袋,笑着问:“这是喜服跟三金?”
常红笑着点点头说道:“对。”
谭玉珍瞬间就来了兴致,她拉着常红的手道:“走,赶紧进屋,让我跟娘看看。”
常红进屋的时候,乔阿美正盘腿坐在床上缝制布娃娃,她的身旁放了一大袋子的半成品布娃娃,另外一边则放着几个已经缝制好的。
常红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床上,拿起一个半成品的布娃娃,问道:“娘,你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乔阿美笑着说:“从隔壁韩婶子那里拿来的。我跟你大嫂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铺了个凉席子在树荫底下缝这个,我就问她了,你缝这个干什么。她说这是她从附近的工厂拿的货,缝好一个就给两毛钱,但是她是交了押金的,所以我跟你大嫂帮她缝,缝一个,她给我们一毛五分钱。我跟你大嫂合计了一下,我们两个人,一天至少也缝制六七十个吧?
这样一天下来,就是十块钱。一个月就是三百块钱。这可是三百块钱啊闺女,咱们庄稼人,攒多久,才能攒下这三百块钱?”
常红笑着点点头,说道:“我真没想到,这才半天不到的功夫,您跟大嫂已经找到赚钱的法子了。可是,娘,你有没有想过,等你回到村里,这些活可就没法干了。”
乔阿美下针的手一顿,她眨了眨眼说:“要不,我拿回家干?”
常红摇摇头:“只怕是不行,对方也不能同意啊。”
谭玉珍笑着说:“这有啥,让咱娘留在这里不就得了?如今老二家的孩子也大了,用不着咱娘照看了,就让咱娘留在这里。”
其实谭玉珍说这话也有私心,这房子是常红租的,哪怕乔阿美的二儿媳妇不乐意乔阿美在县城常住,也怨不到谭玉珍的身上,更何况,乔阿美现在的身体还能干很多活,至少等他们的大锅饭开张了,乔阿美也能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