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
唐宁从沙发上弹起来，环顾客厅后直接冲向角落里的纸箱：“吴导故意的，其他嘉宾提前一天收到通知，轮到你就剩半小时，他肯定想拍你手忙脚乱。”
沈清洛看了一眼时间，弯腰合上行李箱：“家里不用收拾，别动乔乔的东西就行。”
唐宁抱着纸箱停住：“你的意思是，这些奖杯可以乱，鸟粮必须整齐？”
“它对陌生人警惕，摄像进门以后别围着它。”
沈清洛检查完门窗，又把散落在桌边的坚果壳全部收好：“还有，它不喜欢别人碰尾巴，也不喜欢镜头贴太近。”
楚乔站在高处，听得心情舒畅。
沈清洛虽然不擅长替自己争辩，记她的习惯倒记得很清楚。
唐宁默默放下纸箱，转身看见卧室门口露出一截浅蓝色毛线，顺手拉了一下。
一件只织完一半的小毛衣从门后掉出来。
衣服尺寸很小，背部特意留了翅膀开口，胸前还织着一颗歪歪扭扭的红色爱心。
唐宁捏着毛衣，表情逐渐微妙：“洛姐，这是给谁的？”
沈清洛的动作停了。
她快步走过去，想把毛衣拿回来，楚乔已经先一步飞到唐宁手臂上。
“我的？”
沈清洛垂着眼，耳尖泛起一层薄红：“昨晚随手织的，还没完成。”
唐宁翻看毛衣内侧，忍着笑问：“你昨晚不是忙着看网上的消息吗，还有空给乔乔织这个？”
“等消息的时候织了几针。”
“几针能织出大半件，你手速挺快。”
唐宁看到沈清洛越来越冷的眼神，识趣地闭上嘴，将毛衣递给楚乔：“乔乔，看看你妈给你准备的新衣服。”
楚乔刚伸出的爪子停在半空。
“谁妈？”
沈清洛迅速拿回毛衣，塞进卧室的柜子：“别乱叫。”
她恢复了平日清冷的表情，耳尖的红色却一直没有退。
楚乔飞回木架，低头整理腹部羽毛，心情莫名有些复杂。
金刚鹦鹉生活在温暖地区，这座城市冬季气温不算低，室内还有恒温系统，她根本用不着毛衣。
沈清洛显然也知道。
她织这件衣服只有一个原因。
重度毛绒控的手痒了。
门外很快传来敲门声，大赵扛着摄像机站在最前面，身后还跟着节目组的场务。
直播信号接通的一刻，画面涌入《回归自然》的官方直播间。
许多观众是从白月月和陆明轩的账号赶来，弹幕开场便充满恶意。
“沈清洛居然真敢参加，她脸皮也太厚了。”
“节目组为什么请一个全网黑艺人？”
“听说她家里特别乱，快让我看看过气影后的真实生活。”
大赵进门后没有说话，镜头从整洁的客厅扫过，最后定格在高处的楚乔身上。
鲜红、金黄和深蓝色羽毛在高清镜头下格外醒目，长长的尾羽自然垂落，粗壮的鸟喙透着极强的力量感。
密集的辱骂弹幕停顿一瞬，随后被大量问号覆盖。
“这鸟也太漂亮了吧。”
“纯种金刚鹦鹉，品相好得离谱。”
“沈清洛家里怎么养着这么大一只鸟？”
大赵显然也被楚乔吸引，下意识将镜头推近。
楚乔想起沈清洛刚才的叮嘱，故意往后退了一步。
沈清洛立即挡在镜头前：“麻烦离远一点，它昨天刚受过惊。”
弹幕风向再次变化。
“开始耍大牌了，摄像拍鸟都不行？”
“人家怕宠物受惊也有错？”
“鸟都没叫，沈清洛装什么爱心。”
大赵意识到自己越过了安全距离，立刻后退两步。
楚乔却展开翅膀飞下木架，稳稳落在镜头前方的桌面上。
她偏过脑袋观察镜头，随后抬起爪子，熟练地把桌上的镜头盖推到一边。
大赵迅速调整焦距，完整拍下她的动作。
直播间观众越聚越多。
有人询问品种，有人讨论价格，还有人怀疑这是节目组准备的道具鸟。
楚乔盯着镜头看了片刻，忽然开口：“看什么，没见过美女？”
粗嘎的声音通过直播设备传出去，弹幕出现了短暂空白。
下一秒，整个屏幕被感叹号和笑声淹没。
“它会说话。”
“这声美女喊得好有底气。”
“谁教它这么说的，沈清洛吗？”
“我承认，这鸟比某些嘉宾有节目效果。”
大赵的肩膀也抖了一下，镜头却依旧稳定地对准楚乔。
唐宁站在镜头外，冲她竖起拇指。
楚乔不动声色地挺起胸脯，华丽尾羽在桌沿轻轻摆动。
这点镜头感对她而言毫无难度。
前世她亲自指导过几十名艺人应对直播，清楚观众想看什么，也知道怎样在最短时间内制造记忆点。
场务按照流程采访沈清洛：“沈老师，听说乔乔是您昨天刚领养的，您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间养宠物？”
这个问题看似普通，实际暗藏诱导。
沈清洛正陷在舆论风波中，养一只价格昂贵的金刚鹦鹉，很容易被解读成炫富或转移注意力。
弹幕也跟着追问价格。
沈清洛看向楚乔，平静开口：“宠物店说它受惊后不断撞笼子，继续留在那里可能活不过昨晚，我当时只想带它离开。”
“那乔乔花了多少钱？”
“六十万。”
她没有隐瞒，弹幕顿时炸开。
“六十万买一只鸟，明星的钱真好赚。”
“她代言都掉光了，还有钱买宠物？”
“之前不是有人说她被富商包养吗，钱有来源了。”
唐宁站在旁边急得握紧手机，想开口提醒，又担心被骂心虚。
沈清洛表情没有变化，只把宠物店开具的救助转让单放到镜头前：“费用包含乔乔原主人的债务补偿和后续医疗支出，转让过程合法合规。”
大赵给了文件一个清晰特写。
有人开始替她说话，更多黑粉却抓住价格不放。
楚乔看着快速滚动的弹幕，眼睛眯了起来。
沈清洛可以解释钱去了哪里，却很难证明自己为什么愿意花这笔钱。
好在房间里还有更直接的证据。
她振翅飞向卧室，鸟喙勾开虚掩的柜门，将那件没织完的小毛衣叼了出来。
沈清洛看清她嘴里的东西，神情第一次在镜头前失控。
“乔乔，放回去。”
楚乔躲过她伸来的手，直接飞到摄像机顶端，将小毛衣挂在镜头前。
大赵后退半步，把毛衣和沈清洛泛红的耳尖同时收入画面。
唐宁低下头，肩膀剧烈抖动。
场务也忍着笑问：“沈老师，这是您给乔乔织的？”
沈清洛沉默许久，伸手把毛衣取下来：“随便织的，它用不上。”
楚乔立刻拆台：“昨晚织的，爱心歪了。”
直播间的质疑声被大片笑声盖住。
“高岭之花私下给鸟织毛衣？”
“她耳朵红了，好反差。”
“六十万确实贵，可她真把这只鸟当家人养。”
“外冷内热个什么，她分明是个毛绒控。”
沈清洛把毛衣藏到身后，抬眼看向楚乔。
楚乔从她的目光里读出了警告，立刻飞回木架，假装忙着梳理尾羽。
这场预热直播只持续二十分钟，在线观看人数却从最初的三十万涨到了两百多万。
吴导临时打来电话，要求节目组多拍几分钟乔乔。
场务正要转达，大赵的镜头忽然捕捉到茶几下方的一只快递盒。
盒子标签上印着某高端私人医院的名称，收件人写着沈清洛。
刚有好转的弹幕风向瞬间变了。
“私人医院，包养传闻不会是真的吧？”
“听说那家医院只接待富豪。”
“她昨天晚上到底去见谁了？”
沈清洛看清盒子，脸色微微发白。
那是她一直不愿公开的病历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