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虫沿着食盆边缘爬动，镜头推近后，直播间的观众全看见了。
楚乔抬起爪子，将食盆直接推到笼门口：“拿走。”
负责采购的场务脸都白了：“可能只有这一袋受潮，我马上换新的。”
“同一批？”
楚乔盯着他，声音粗嘎：“想让我吃虫窝？”
场务连连摆手，赶紧拆开剩下几袋鸟粮。
第一袋有霉味，第二袋里混着碎石，第三袋封口松动，只有表层谷物看起来干净。
唐宁戴上手套往下翻，很快翻出一团结块的饲料。
“别拆了，这批货都有问题。”
吴导接过采购单，脸色越来越难看：“合同写的是进口大型鹦鹉专用粮，送来的是什么牌子？”
场务声音发虚：“包装一样，供应商说是同款平替，价格能省一半。”
“省下来的钱进谁口袋了？”
吴导把采购单拍在桌上，光亮的头顶都泛了红。
直播间观众迅速开始质疑节目组克扣宠物口粮。
“人吃盒饭，鸟吃发霉粮，这节目也太抠了。”
“霉变饲料会让鸟中毒，节目组必须给说法。”
“乔乔幸亏聪明，普通宠物可能已经吃下去了。”
“鸟语花香”再次发言：“霉菌毒素可能损害鸟类肝脏，这批饲料应当全部封存检测。”
吴导看到弹幕，立即让工作人员将鸟粮封袋留样，同时联系供应商和市场监管部门。
楚乔站在笼门前，目光却落在采购单右下角。
供货公司的名称有些眼熟。
她前世替艺人处理过一次直播翻车，那家品牌当时卖的正是贴牌宠物食品，出事后靠水军压下舆论，背后的投资方与星辉娱乐有合作。
这批鸟粮出现在节目组，很可能并非单纯采购失误。
一道带着慌乱的心声忽然从院外传来。
【张经理只让我把便宜货换进来，没说里面都发霉了，这要是查到账上，我收的两万块也保不住。】
楚乔立刻飞出航空笼，掠过院门，落到一个戴鸭舌帽的场务肩头。
男人吓得浑身一僵：“你干什么？”
楚乔低头看向他手里的手机：“张经理是谁？”
鸭舌帽场务瞳孔一缩，下意识将手机塞进口袋：“我不认识什么张经理。”
【这鸟怎么知道的，聊天记录还没删，得赶紧去厕所处理掉。】
楚乔猛地展开翅膀，爪子勾住他的帽檐，将帽子掀到地上。
“手机，别删。”
场务捂住口袋往后退：“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们凭什么查？”
吴导带着人赶出来，冷着脸看向他：“供应商是你介绍的，采购验收也有你的签字，现在饲料出了问题，你必须配合调查。”
“我只是按流程办事，货又没经过我的手。”
场务还想推脱，楚乔却盯着他的右手：“厕所，删记录，收两万。”
院门口彻底安静下来。
场务的脸由白转青，转身便想往外走。
大赵扛着摄像机堵住院门，镜头稳稳对准他的脸。
唐宁拿出手机：“吴导，报警吧，采购回扣加上劣质宠物粮，证据交给警察查最合适。”
场务终于慌了：“别报警，我退钱，我就是收了点介绍费，没想害谁。”
“没想害谁，拿发霉粮喂我？”
楚乔飞到采购单上，用爪子踩住供货方名称：“谁让你换的？”
场务看见直播镜头，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供应商的张经理，他说品牌包装都一样，观众看不出来，让我把原定的货换掉。”
吴导气得一把夺过他的工作证：“停职，手机先交给警方，节目组会公开调查结果。”
场务还想求情，工作人员已经将他带离院子。
直播间舆论迅速转向。
“乔乔连回扣都能抓，真成纪检委了。”
“这人刚才捂手机的样子就心虚。”
“顶级公关鸟上线，一袋粮牵出采购黑幕。”
陆明轩和白月月听见动静，也从四号院赶了过来。
白月月站在院门外，语气担忧：“乔乔没吃坏肚子吧，我那里还有昨天准备的坚果，虽然有盐，人吃应该没问题。”
楚乔冷冷看她一眼：“留着补脑。”
白月月表情一僵，陆明轩立即皱眉：“月月关心你，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你吃发霉粮，我关心你。”
楚乔抬爪指向食盆：“吃吧，别客气。”
苏宇刚走进院子，听见这句，直接笑出了声。
他发现陆明轩看过来，立刻板起脸：“我嗓子痒，没别的意思。”
林晓晓则将自己带来的原味坚果递给唐宁：“我上节目之前查过，这袋没有调味，包装也没拆，先给乔乔垫垫肚子吧。”
唐宁检查生产日期和配料表，确认没有问题，才倒出两颗核桃。
楚乔飞到桌上，却没有立刻吃。
她前世参加过无数品牌危机会议，最讨厌有人用“平替”和“看不出来”掩盖质量问题。
一只鸟吃什么看似是小事，背后却是供应商、采购和节目组共同形成的利益链。
只要消费者没有当场出事，这些人就敢继续糊弄。
楚乔用爪子按住核桃：“先拍证据。”
唐宁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将霉变鸟粮、封口痕迹、采购单和合格坚果放在一起拍照。
吴导也让节目组官方账号发布声明，承诺检测结果和采购调查全程公开。
品牌方很快打来电话，试图将问题解释为仓储失误。
吴导直接打开免提：“你们的人让场务换货，还给了两万块介绍费，这也叫仓储失误？”
对面沉默片刻，开始含糊其辞：“吴导，大家长期合作，没必要因为一只鸟把事情闹大。”
楚乔飞到手机旁：“一只鸟怎么了？”
电话那头明显停住。
楚乔叼起一颗霉粒丢在屏幕上：“发霉，生虫，贴牌，回扣，你们选一个解释。”
对方匆匆挂断电话。
直播间人数瞬间突破千万。
节目组官博下方涌入大量要求彻查的评论，供应商的网店也迅速下架相关产品。
“爱在西元前”连续刷出十个超级火箭，留言只有一句。
“给乔乔买最好的粮。”
楚乔盯着屏幕上的礼物特效，胸前羽毛不受控制地蓬了一下。
吴导见状，立刻顺着台阶宣布：“礼物收益扣除平台费用后全部用于村里流浪动物救助，乔乔的口粮由节目组重新采购，标准按最高档来。”
“原味，低盐，不要香精。”
楚乔迅速补充要求。
吴导拿笔记下：“还有吗？”
“核桃要整颗，瓜子别陈年。”
“行，祖宗，你再说个品牌，我让人坐飞机给你运。”
楚乔昂起脑袋：“顶级公关的尊严，从不吃劣质鸟粮开始。”
顾承风刚进院子，听见这句话，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原味瓜子。
他看了看包装，又看了看楚乔：“我这袋是今天刚开的，你要不要验一下？”
楚乔落到他手腕上，认真检查配料表。
确认只有葵花籽三个字，她才叼走一颗，熟练地剥开外壳。
顾承风眼底露出满意，压低声音问：“味道怎么样？”
“火候尚可。”
“懂行。”
一人一鸟当场建立起短暂的磕友关系。
沈清洛站在旁边，看着楚乔终于肯吃东西，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放松。
她趁镜头转开，悄悄将那袋霉变鸟粮又检查了一遍。
袋子侧面的针孔令她指尖骤然停住。
封口被人重新粘过，包装上还有人工放气留下的细孔。
这批鸟粮似乎被人提前拆开处理过。
沈清洛抬头看向院外，白月月已经拉着陆明轩离开。
她将发现告诉唐宁时，楚乔也听见了远处一闪而过的恶意心声。
【没毒死那只鸟算它命大，下一次可没这么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