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大雨让我发了三天高烧。
第四天,我是被公司法务部震天响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出大事了。
孟棠那首拿了年度最佳作词、被陆砚辞誉为“华语乐坛十年一遇的神级编曲”的主打歌《溺水》,被国外一位极其低调的独立音乐人跨国起诉了。
对方不仅发了律师函,还在外网直接甩出了音轨重合度高达95%的工程文件对比视频。
连和弦的微小瑕疵都一模一样。
全网哗然,热搜直接爆了。
等我强撑着病体赶到公司高层会议室时,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本厚厚的公关预案文件夹就迎面砸了过来。
锋利的塑料边缘狠狠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黎初!你到底要毁了小棠到什么地步才甘心!”
陆砚辞双眼猩红,像一头发怒的野兽般冲到我面前,如果不是保安死死拦着,他甚至想掐住我的脖子。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陆砚辞怒极反笑,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这首歌的编曲和填词,都是小棠呕心沥血的心血!是你!是你这个钻进钱眼里的市侩经纪人,为了贪墨那十万块钱的后期制作费,私自去外网的黑市买了劣质的伴奏库缝合进去的!”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孟棠坐在会议桌尽头,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
“黎初姐,我知道你一直因为砚辞的事对我怀恨在心。可音乐是无辜的啊……你怎么能为了报复我,去买抄袭的伴奏毁了我的清白?”
“我根本没有动过你的母带!”
我厉声反驳,浑身气得发抖。
“上传到版权局的工程文件,是你孟棠亲手交给我的!我只负责点提交!”
“你还在撒谎!”
陆砚辞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小棠交给你的时候,明明只有清唱的Demo!黎初,你一个连五线谱都不懂的外行,除了去买黑产伴奏缝合,还能搞出什么东西?”
他环顾四周的高管,语气痛心疾首。
“大家都是内行,那种低级的扒带缝合,小棠这种天才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分明就是黎初为了中饱私囊,自作聪明!”
我看着周围高管们怀疑和鄙夷的眼神,突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献祭。
孟棠抄袭爆雷,陆砚辞为了保住他“灵魂缪斯”的白月光人设,毫不犹豫地将我这个“不懂艺术的前女友”推出去挡枪。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一个不懂音乐、只认钱的俗人。
外行买错伴奏,总比天才蓄意抄袭,听起来要合理得多。
“陆砚辞。”
我连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寒心。
“你为了保她,要让我背上抄袭的黑锅,让我面对天价违约金和全网封杀?”
陆砚辞避开了我的眼神,语气冰冷而决绝。
“这是你犯的错,你自己承担。公关部已经拟好了声明,一切抄袭行为皆是经纪人黎初个人贪腐所致,与歌手孟棠无关。”
他顿了顿,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补充道。
“违约金我会借给你,就当是买断我们这五年的情分。”
我没有哭闹,也没有歇斯底里。
我拿出了手机,给版权律师发了消息。
“林律师,我之前让你查的那个海外虚拟币账户,拿到交易铁证了吗?”
公司领导人敲了敲桌子,将一份责任认领书推到我面前。
“目前来看,这件事除了黎初私自缝合伴奏,不可能有别人。”
“黎初,签字吧。签了字,你将面临全行业的封杀和天价违约金。”
陆砚辞坐在对面,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黎初,别挣扎了。”
孟棠也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眼泪。
“黎初姐,你虽然毁了我的心血,但我不会怪你的,只求你以后别再碰音乐了。”
周围的业内前辈纷纷摇头,看我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就在保安准备上前按着我签字的那一刻。
听证会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
“谁说她要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