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被他大哥打断腿后,因为没钱医治,彻底落下了残疾。
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连腰都直不起来。
他没了钢铁厂技术员的身份,只能在砖窑厂搬砖,他每天要搬上千块砖头。
干得最累的活,吃的却是发霉发馊的窝窝头。
稍微动作慢一点,就会招来工友们的拳打脚踢。
曾经那个在家属院受大家尊敬的陆技术员,如今活得连野狗都不如。
这天傍晚,陆诚走到我和霍铮的新家院外。
我正搬着板凳走到院子里坐下。
霍铮把水盆放在架子上,拿起毛巾搭在肩膀上。
他走到我身后,用手轻轻托起我的头发。
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极尽温柔。
他一点一点地把温水浇在我的头发上,仔细地帮我揉搓着头皮。
“水温合适吗?会不会太烫?”
我靠在他身上,舒服地闭上眼睛:
“刚刚好,你按得真舒服。”
霍铮低头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满眼都是化不开的宠溺:
“你喜欢,以后天天给你洗。”
陆诚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死死抓着篱笆的竹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云在被赶出家属院的第二天,就流产了。
之后不堪受苦,卷走了他身上仅剩的一点钱。
跟着一个六十多岁的有钱老头跑了。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眼泪混着泥污,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我恰好在这时睁开眼睛。
一转头,目光扫过了院子外面的陆诚。
他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头发乱成一团鸡窝。
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我就移开了。
没有任何停留,直接转过头。
继续和霍铮有说有笑地讨论晚上吃什么菜。
陆诚双腿一软,跌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捂着脸,发出绝望而懊悔的痛哭声。
他在我家院外哭了很久,直到天黑才拖着残腿离开。
本以为他就就此死心。
谁知没过几天,他又找上门来了。
这天我正觉得胃里不舒服,总是犯恶心。
吃过早饭,独自去镇上的卫生所检查身体。
谁知刚从卫生所出来,走到巷子口。
一道黑影突然从墙角窜了出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
竟然是陆诚。
他看向比前几天更加落魄了。
眼眶通红,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颜颜,我终于等到你了!”
陆诚的声音嘶哑得难听至极。
他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我面前。
双手死死抓着我的大衣下摆,怎么都不肯松手:
“颜颜,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的梦游症已经治好了,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认错人了!”
“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哪怕让我每天看着你,给你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他一边说一边把头磕在地上,发出闷响。
我嫌恶地皱起眉头,毫不留情地甩开他。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最后的伪装:
“陆诚,收起你这副嘴脸,你根本就没有梦游症。”
“你只是以为我离不开你,所以你肆无忌惮的偏爱沈云,纵容她欺负我!”
“你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觉得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现在装出这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
陆诚被我戳穿了心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浑身发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破布包着的东西。
哆哆嗦嗦地打开。
里面是一个塑料发卡,上面还沾着不少灰尘。
他双手捧着那个发卡说:
“颜颜,这是我用搬砖赚来的血汗钱给你买的。”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种发卡吗?”
“只要你肯跟我走,我以后每天都给你买!”
“霍铮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看着那个发卡,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陆诚,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前不久你还为了一个手表,纵容沈云当众羞辱我。”
“你这种自私狠毒的人,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反胃。”
说完我绕开他,大步往前走。
陆诚眼看着我要走,情绪彻底失控了。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
“苏颜!你不能走!”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