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每天六点起来做早饭。弟弟的是现熬的瘦肉粥配手工煎饺。我的是前一晚的剩菜热一热,配两片白吐司。我吃了十八年,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今天也一样。六点十分,弟弟的煎饺出锅。妈妈冲楼上喊:“小泽快下来吃!煎饺凉了就不脆了!”喊了三遍。没喊我。不过不用喊,我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吐司就在盘子里。我一直看着它。妈妈急匆匆地催弟出门,顺手把我那盘吐司端起来倒进了垃圾桶。昨天剩的也没人吃,全都浪费。她没看我这边一眼。弟弟背着书包经过我的位置,椅子腿碰了一下他的膝盖。他随脚踢开:“这椅子谁拉出来的?碍事。”妈妈说:“可能昨晚忘收了。”他们出门的时候,我就坐在那把椅子上。书包还挂在椅背上。书包侧袋里,是昨天到的录取通知书。我想着,考上了和弟弟一样的城市,妈妈或许能顺便来看看我。我本来想等他们今天早上一起拆开的。但来不及了。昨天的早饭是最后一顿。因为昨天下午,那辆闯红灯的货车没有看到我。而妈妈到现在都没有发现我的房间门,已经一整夜没打开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