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甩了甩手。
“我教训我身边的人,轮得到你管?”
沈叔没有回答他。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陵园A区,烈士墓前,有人寻衅滋事、直播侮辱烈士、毁坏祭品。”
陈昊的脸色终于有些不对。
他盯着沈叔手里的手机。
“你报警?”
沈叔挂断电话,转头看他。
“你应该庆幸,这里有监控。”
陈昊握紧了手机。
“我只是踢了几个水果。”
沈叔指向他脚边。
那束白菊被踩得花瓣散乱。
“还有这些。”
陈昊把脚挪开,冷笑了一下。
“不就是一束破花?”
沈叔盯着他。
“那是烈士儿子带来的花。”
陈昊抿了抿唇,忽然把手机递给许川。
“直播关了。”
许川接过手机,手忙脚乱地点着屏幕。
弹幕还在飞快往上滚。
【他刚刚打人了?】
【烈士墓前踩花踢供品?】
【这男的太恶毒了。】
【他还抢助学金?】
【学校叫什么名字?必须处理。】
陈昊看见屏幕,伸手就把手机抢回来。
“谁让你看的?”
许川被他吓得一抖。
“我、我是在关直播。”
陈昊低头操作了几下,脸色越来越难看。
直播已经被人录屏转发。
评论不断增加。
他咬着牙,把手机塞进包里。
“林砚,你真有本事。”
我看着他。
“你带着直播来这里,不是为了证明真相。”
陈昊的眼睛眯起来。
“那又怎么样?”
我捡起地上的白菊,一支支摆回墓前。
“你是想看我丢脸。”
陈昊的声音尖了起来。
“是又怎么样?”
他指着我父母的墓碑。
“你以为你爸妈是烈士,你就高贵了?”
最前面的沈叔脸色骤沉。
陈昊却像是豁出去了。
“烈士子女又怎么样?学校的助学金又不是专门给你的!”
他抬手指向我。
“他银行卡里每个月有五千块,他凭什么还跟别人抢钱?”
沈叔看向我。
“砚砚,沈叔还没告诉你?”
我摇了摇头。
沈叔点了点头。
他从身后的军绿色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材料,双手递给我。
“这是你父母牺牲后的相关证明,还有这些年给你的生活补助记录。”
我接过文件袋。
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爸爸穿着军装,妈妈站在他身边。
妈妈怀里抱着一个很小的男孩。
男孩穿着红色毛衣,手里抓着一只布兔子。
沈叔抬手,指了指照片。
“这是你两岁生日那天拍的。”
我指尖压在照片边缘。
沈叔又翻出一份文件。
“你父母牺牲后,组织考虑到你的身份和安全,一直没有公开他们的具体信息。”
他把文件展开。
“我叫沈建国,是你父亲的战友。”
我看着材料上的签名。
沈叔继续说:“这些年,我领受组织委托照顾你。每个月打给你的五千,是烈属抚恤、生活补助和教育补贴。”
陈昊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
沈叔拿出第三份文件。
“按照政策,烈士子女可以申请相关资助,但林砚申请的国家助学金,和烈属抚恤并不冲突。”
陈昊立刻开口。
“怎么不冲突?”
沈叔转头看他。
陈昊声音发紧。
“他每个月都有五千,这还不算家庭收入?”
沈叔看着他,语气平稳。
“那是定向抚恤和生活保障,不是他父母留下的家庭收入。”
陈昊张了张嘴。
沈叔继续说:“他父母牺牲时,他只有两岁。他由战友照顾长大,没有其他直系亲属扶养。”
许川站在后面,慢慢抬起头。
他看向我手里的材料,眼圈一下红了。
陈昊却咬着牙,挤出一句。
“那他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把材料收回文件袋。
“我不知道。”
陈昊愣了一下。